语气里仍掺着疑虑。
自己儿子什么德行,他太知道了。
“骗您我能得什么好?不信您现在就去中院,找秦淮茹当面问!”
许大茂梗着脖子。
他敢这么说,是吃准了秦淮茹绝不敢在院里提这档子事——除非她以后不想抬头做人了。
见儿子答得这般斩钉截铁,许富贵和许刘氏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。
“好个傻柱!”
许富贵从牙缝里挤出声音,“打我儿子不算,还敢往他头上扣屎盆子!我这就去派出所!”
他转身朝院门迈步,走了两步又回头:“孩儿他娘,一块儿去!”
许刘氏看了眼儿子裹着纱布的脑袋,摇摇头:“你自个儿去吧。
儿子伤成这样,我得留下照应。”
许富贵想想也是,便独自出了门。
屋里静下来,只剩下煤炉子偶尔噼啪的轻响。
许刘氏挪到床边,压低声音:“大茂,妈问你——你跟晓娥,是不是离了?”
“啊。”
许大茂应了一声,随即拧起眉头,“可你们咋知道的?我明明没往外说啊。”
“别管谁说的。”
许刘氏摆摆手,声音压得更低,“你告诉妈,为啥非要离?就算别的都不看,她家那些家底……你也不掂量掂量?”
她在娄家当过好些年的保姆,虽说不清具体数目,但娄家有多厚实,她心里是有本的。
那是几辈子都吃用不完的富贵。
当初自家能攀上这门亲,还不是因为娄家成分不好?
门板合拢的声响还没散尽,走廊对面就传来嗑瓜子的细碎声音。
娄晓娥坐在那儿,指尖捏着瓜子壳,目光垂在地上,像是没听见刚才那句从鼻腔里挤出来的话。
直到那扭动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前院的拐角,她才抬起眼,看向身旁的人。
“她刚才……是在说我么?”
声音很轻,像在问别人,又像在问自己。
屋里头,许大茂把被子蹬到了一边。
后背的伤碰着凉席,刺刺地疼。
他咧了咧嘴,却没出声。
热,心里头更是一团躁。
什么内部消息,什么上头要查,都是他顺嘴胡诌的。
可这话说出去,竟连自己都信了几分。
也好,省得再解释。
他侧过耳朵,听着外头的动静。
中院这时候该聚起人了吧。
他爹许富贵去了多久了?该带着人回来了。
他得等着,等那脚步声杂沓地响起来,等那一声高过一声的质问砸进傻柱屋里。
伤越重,戏才越真。
这点疼,他忍得住。
对面,娄晓娥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站起身。
木凳腿刮过地面,发出短促的吱呀声。
她没往许家那扇紧闭的门看,转身推开了自己家的门。
光线漏进去一道,又随着门合上,被掐断了。
许刘氏挪到中院月亮门边,身子隐在墙垛的阴影里。
眼睛盯着院当间那棵老槐树,树下空荡荡的,只有几只麻雀跳着啄食。
她心里算着时间,耳朵捕捉着每一个从院门外飘进来的声音——车轮声,脚步声,说话声。
怎么还不来?
她有点急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想起儿子背上那些青紫的印子,心口就一抽一抽地发紧。
傻柱那混账,下手也太黑了。
要不是他们来得及时……她不敢往下想。
“离得好。”
她忽然又记起儿子刚才在屋里说的话,还有自己那脱口而出的附和。
这话是说给儿子听的,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得信,必须信。
信了,这婚离得才值当,儿子挨的这顿打,才不算白挨。
一阵穿堂风掠过,带着前院飘来的煤烟味。
她缩了缩脖子,往阴影里又退了半步。
屋里,许大茂盯着天花板上一块水渍晕开的痕迹,形状像张模糊的脸。
他想起领离婚证那天,走出办事处时,娄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