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。
就一个字。
他愣了一下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准备好的更多劝说、更多保证,全都噎在了喉咙里。
就这么……成了?
狂喜还没来得及涌上来,就听见她又开了口,声音依旧平静无波,却像一根冰冷的针,轻轻扎破了他心里刚刚鼓胀起来的气泡:
“白纸黑字,写清楚。
你答应我的每一条,都写上。
签字,按手印。”
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。
写下来?按手印?这……
“雨水,咱兄妹之间,还用得着这个?”
他干笑两声,试图让气氛轻松些,“哥还能赖你的账不成?”
她没笑。
只是看着他,那双眼睛黑沉沉的,像两口古井,映不出半点光。
“要卖房子,就得写。”
她说,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,“不写,免谈。”
他噎住了。
脑子里飞快地转着——写就写,怕什么?先哄着她把房子过了户,卖了。
至于纸上那些条条框框,到时候做不做,怎么做,还不是……
这个念头让他心里一定。
脸上的笑容又重新堆了起来,带着点无奈,又带着点宠溺似的纵容:
“好好好,写,写!都依你!你说怎么写,咱就怎么写,成了吧?”
她没接话,起身走到书桌边,拉开抽屉,从里面取出几张裁得方方正正的纸,一支钢笔,还有一小盒印泥。
东西摆到桌上,发出轻微的磕碰声。
“现在写。”
她说。
他看着她摆开阵势,那副有条不紊的样子,心里那点莫名的慌又冒了出来。
但他很快压了下去。
没事,他想,反正主动权在自己手里。
先顺着她,把眼前这关过了再说。
他走到桌边,接过她递来的笔。
笔杆冰凉,握在手里竟有些滑腻。
“你说吧,怎么写。”
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爽快。
何雨水站在他对面,背对着窗户。
逆光里,她的脸隐在阴影中,看不清表情。
只有声音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过来,像在念一份早已拟好的判决书:
“第一条……”
袋子被塞进手里时,何雨柱还没反应过来。
他低头看着那团灰布包裹,手指捏了捏,硬壳的轮廓硌着掌心。
“你不是一直要这个吗?”
何雨水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,冷得像腊月檐下的冰棱。
她说完就转身,鞋底蹭过青砖地的声音又急又碎。
何雨柱张了张嘴,话卡在喉咙里。
他盯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门洞的阴影中,才猛地攥紧布袋——是那个!肯定是那个!
“雨水!”
他冲着空荡荡的院门喊了声,尾音颤着,“谢……谢了啊!”
没有回应。
只有穿堂风卷着几片枯叶打旋儿。
他几乎是跑着折回屋的。
门槛绊了下脚,布鞋在泥地上蹭出短促的拖音。
屋里有人等着,他知道。
帘子后面探出半张脸,眼睛亮得吓人。
“怎么样?”
秦淮茹的手已经伸了过来,指尖快要碰到布袋的系绳,“她给了没?是不是……”
何雨柱把布袋往身后一藏,咧开的嘴角压不住。”你猜?”
“给我!”
秦淮茹扑上来抓他胳膊,呼吸喷在他颈侧,“快让我看看!”
“就不给!”
他举高手臂,布袋在空中晃。
布料摩擦发出沙沙的响,像秋虫啃食叶子。
两只手在空中较劲。
她跳起来够,他侧身躲;她再扑,他再退。
鞋底蹭地的声音、衣料摩擦的声音、急促的呼吸声——这些响动塞满了昏暗的屋子。
直到秦淮茹整个人撞上来,力道大得让他踉跄。
后背砸上地面的瞬间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