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淮茹没看他,抬手理了理被弄皱的衣襟。
布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她走到桌边,手指拂过冰凉的桌面,上面还留着中午吃剩的半个窝头。
屋里的光线有些暗,从高处的窗户斜 ** 来,照出空气中浮动的微尘。
何雨柱站在那片阴影里,看着她挺直的背影,刚才那一瞬间温软身体的触感还留在手臂上,此刻却空落落的,只剩下自己擂鼓般的心跳,一声比一声显得蠢。
何雨柱的手指猛地从秦淮茹腕间弹开,像被火燎了似的。
秦淮茹那句话钻进耳朵时,他后背的汗毛都立了起来。
这女人周围从来不缺眼睛——他是清楚的,光是明面上打过主意的,两只手都数不完。
现在贾东旭没了,挡在前头的石头搬开了,眼瞅着就能把名分定下来,这节骨眼上他哪敢出岔子。
“你得应了我,”
秦淮茹趁势往前一步,声音压低了,却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,“在咱俩把事儿办妥之前,不许再毛手毛脚。”
她心里跟明镜似的。
这话不过是悬在何雨柱头顶的一根细线,吓唬吓唬他罢了。
别的那些男人,蹭点边角便宜,换几个馒头或是一碟菜,或许乐意。
可要真金白银掏出三百块来——除了眼前这个急红了眼的,谁肯?她没料到,这随口一扯,他竟真当了真。
何雨柱忙不迭点头,像鸡啄米。
点完头,那股迟来的狂喜才猛地冲上头顶,撞得他舌头都打了结。”秦姐,你刚那话……你那意思是……成了?”
他喘着气,字眼在喉咙里滚来滚去,就是不成句。
“嗯。”
秦淮茹垂下眼,盯着自己鞋尖上一块泥点,“昨儿回去跟我婆婆磨了半宿。
起先她死活不松口,后来……总算是点了头。
可她有个条件。”
“你说!只管说!”
何雨柱几乎要跳起来,手在空中胡乱比划,“我都依!全都依!”
“得先给东旭置块像样的坟地。
还有,”
她顿了顿,抬起眼看他,“我要是跟了你,得带着她过。”
“咳!”
何雨柱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,响声在安静的院里显得格外脆,“我当是多大的事儿!秦姐你回去告诉老太太,往后她就是我亲娘!我给她养老送终!”
秦淮茹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,又迅速抿平。
她伸出手,指尖有些凉,轻轻搭在何雨柱粗糙的手背上。”傻柱,我信你。”
她声音软下来,像浸了水的棉絮,“姐知道这是难为你……可姐也是没法子。
今儿过来,除了说这个,还想问问……那钱,你张罗得怎么样了?”
“钱”
字像根针,扎破了刚才鼓胀的气氛。
何雨柱脸上的笑僵住了,嘴角抽动两下,眼神开始躲闪。”那个……我其实……”
他喉咙发干,话在嘴里黏成了一团。
不必再说下去了。
秦淮茹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刚才那点温软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抽回手,抱起了胳膊。”这么说,你压根还没去办?”
声音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。
何雨柱的手悬在半空,指尖还残留着衣料滑过的触感。
秦淮茹转身时带起的那阵风里,混着院角煤堆散发的酸涩气味。
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挤出的声音变了调:“秦姐,等等……还能想别的法子!”
门框边那双布鞋停住了。
鞋尖沾着早市的泥点,边缘已经开线。
“什么法子?”
她的声音从阴影里飘过来,平静得像在问今早的粥稠不稠。
何雨柱觉得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裂开。
他盯着自己那双结着油垢的指甲,听见陌生的句子从齿缝间钻出来:“这两间屋……要是真凑不上数,总能找到人接手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他看见墙角那道雨水洇出的黄渍——那是祖父当年用瓦刀一点点抹平的墙。
现在他要亲手把它从命里剜出去。
“你当真?”
阴影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