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挣了一下,没挣开。
他回过头,看见她仰着的脸,眼眶通红,里面全是慌。”秦姐,你松开,我非得去问问他们爷俩……”
“你还嫌我不够难堪吗?”
她打断他,手指攥得更紧,骨节泛白,“是不是非得让全院再看一次我的笑话?”
何雨柱不动了。
那股蛮横的劲头像被针扎破的气球,倏地泄了。
他看着她,张了张嘴,最后只闷闷地喊了一声:“姐……”
窖里安静下来。
只有远处隐约传来谁家收音机的咿呀声,隔着土层和黑暗,模糊不清。
秦淮茹松了手,慢慢蹲下身,抱住自己的膝盖。
她想起出门前婆婆刻薄的催促,想起丈夫躺在床上那不耐烦的眼神。
岳枫家那扇门,她本就不愿去敲。
之前多少次了,哪回不是空着手回来?可这些话,她能跟谁说?
“那……就这么算了?”
何雨柱的声音在头顶响起,带着不甘,也带着一点无措。
黑暗里,她轻轻吸了一下鼻子,没回答。
秦淮茹的手指绞着衣角,视线垂向地面。”还能怎样?说到底,错在岳枫。
他若像你一般,晓得往我家送些肉食,哪会有这些麻烦。”
她话音落下,眼里的不满几乎要溢出来。
这念头着实古怪。
别人不给,反倒成了别人的过失。
更奇的是,坐在对面的何雨柱竟立刻点了头,仿佛再自然不过。”是这话!我活这些年,就没见过比岳枫更不地道的人。”
他此刻只敢附和着骂几句,早没了先前那股要冲出去的劲头。
见他这般,秦淮茹嘴角撇了撇,神色里透出些轻蔑。”傻柱,人家都骑到头上来了,你就光动动嘴皮子?”
她声音里掺了明显的不悦。
“秦姐……我、我不是他对手啊。”
何雨柱见她变了脸色,慌忙解释,“再说了,我还在厂里干活,岳枫如今是厂长。
万一惹恼了他,我这饭碗还要不要了?”
“丢了便丢了!”
秦淮茹眉毛一挑,那股委屈劲儿又上来了,“在你心里,难道那份工比我还紧要?”
何雨柱抬手抹了把脸,尽是无可奈何。”哎哟,我的好姐姐!那工作每月能进账三十七块五,怎么到你嘴里就一文不值了?”
“就是不值。
谁让你不肯替我去寻他晦气。”
她索性耍起赖来。
“可……可没了工作,我吃什么?喝什么?我自己都顾不上了,还怎么帮衬你?厂里那些剩菜剩饭,我又怎么带得回来?”
何雨柱摊开手,话说得急了。
这话让秦淮茹怔了一瞬。
她眼珠转了转,随即扯住何雨柱的袖子,将他拉近些。”对对对,是我想岔了。
你那工位千万丢不得,真要丢了,我们一家子可怎么过?”
她语气变得又快又急,“傻柱,你记牢了,往后但凡牵扯到岳枫,你得仔细掂量,万万不能冲动,可不能得罪了他。”
何雨柱听着,心里一阵发涩。
一旦触到她自家的利害,她倒是转得快,立刻就想明白了。
胳膊上残留的温热还没散尽,秦淮茹已经转身走了。
何雨柱愣在地窖昏暗的光线里,鼻腔还萦绕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,混着地窖里潮湿的土腥气。
他动了动刚才被她搂住的右臂,布料摩擦皮肤的感觉格外清晰,好像那柔软的触感还贴着。
“肉……”
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字,舌尖抵着上颚,仿佛能尝到油脂的香气。
上个月的工钱,几个硬币在口袋里还没捂热乎,眼下连开工的日子都悬着。
他搓了搓脸,指尖碰到自己粗糙的皮肤。
可拒绝的话到底没能说出口。
不只是因为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,像块烧红的炭烫进他昏沉的日子里。
更因为她提起家里等着 ** 的孩子时,那声音里透出的、不易察觉的疲惫,像根细针,扎了他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