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什么好瞧的……”
她别开脸,不敢看小刘,“都把我划成这样了,我……我早扔了!”
“扔哪儿了?”
小刘没放过她,语气依旧不紧不慢。
他知道这老太太在拖。
不逼紧些,她半个字也不会认。
眼看躲不过去,老太太突然身子一软,直接瘫坐在地上。
她想起贾章氏常做的模样——撒泼、哭喊、把陈年旧账翻出来。
那女人靠这招应付过不少麻烦。
“老头子啊……儿子啊……”
她扯开嗓子,声音嘶哑,“你们走那么早干什么!你们为国捐躯,这些人不念你们的好,反倒欺负你们留下的媳妇、你们的老娘!”
“我不活了!谁都别拦我,让我去找他们!活着就是受气,还活什么劲!”
话越说越离谱。
院里的人听着,脸色都沉了下来。
前半段还算能忍,后半段简直荒唐——她口口声声喊着“别拦我”
,可从始至终,根本没人伸手拦她。
就连平日里与他最为亲近的一大妈和何雨柱,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。
聋老太太只觉得耳畔嗡嗡作响,仿佛有成群的鸟雀正从头顶掠过。
站在一旁的小刘显然没料到,这位烈士家属竟会露出这般撒泼的模样。
他眉头微蹙,沉声道:“老太太,您要是再这样闹下去,可就算妨碍公务了。
对于妨碍公务的人,我们有权带回所里问话。”
寻常人或许拿撒泼的妇人没办法,但派出所的人见惯了形形 ** 的场面,自然有法子应对。
果然,小刘这句话刚落,聋老太太的哭嚎便戛然而止。
见场面静下来,小刘转向四周的人群,抬高声音:“今天院里谁没去上工?”
话刚出口,他又改了主意:“没上工的人,都站到我右手边;上了工的,站到左边。”
人群窸窸窣窣地挪动,很快分成了两拨。
小刘的目光扫过右侧那些闲在家里的面孔:“今天你们既然在院里,有没有人看见——是谁砸了岳枫同志家的玻璃?”
无人应声。
一张张脸互相瞥着,嘴唇紧闭,只有眼神在暗处交换。
小刘并不着急。
这种场面他见得多了,总有办法撬开沉默的壳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气,声音压低了,却像块石头落进死水:“既然都没看见,那在场的各位,可就都有嫌疑了。”
这句话炸开了锅。
这些围观的住户,不过是寻常过日子的人,谁愿意莫名其妙就成了砸玻璃的嫌犯?窃窃私语变成了躁动的低嚷,好几张脸上霎时没了血色。
小刘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冷笑。
人心便是如此——事不关己时,都能作壁上观;一旦火苗溅到自家衣角,头一件事便是拼命扑打,生怕沾上半点灰。
毕竟,谁愿意被带进那扇挂着白底黑字牌子的门里呢?
小刘的目光扫过人群时,几个人的脸色已经变了。
被当成嫌疑人带回厂里——光是这个念头就足以让他们的后背渗出冷汗。
空气里有种紧绷的东西,像是随时会断裂的弦。
“我记起来了。”
站在边上的女人先开了口,声音不高,却足够清晰,“今天下午,我在李大娘屋里坐着的时候……透过窗户,瞧见老太太往岳家窗户上砸东西。”
她说完,视线往身旁另一位年长的妇人身上落了一瞬。
后者立刻接上话头:“是,我也……好像看见了。”
“是‘好像’,还是确定?”
小刘向前走了一步。
两个女人飞快地对视,几乎同时改了口:“亲眼看见的。”
小刘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,只转向其余人:“你们呢?”
“我也看见了。
老太太身上的伤,就是她想再去砸第二下的时候,脚底踩中碎玻璃滑倒摔的。”
“对,我也瞧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