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这才转过脸来,眉毛微微挑起:“秦姐,真是这个意思?”
没等回答,他又接着说下去,语速平缓得像在陈述事实:“这些都是老太太备着待客的,动不得。”
秦淮茹张了张嘴,却没能立刻发出声音。
她看着何雨柱那双眼睛,忽然觉得里头映出的自己有些陌生。
风把晾衣绳上湿衣服的水汽吹过来,混着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气味,凉飕飕地扑在脸上。
秦淮茹没想明白何雨柱为何突然变得如此冷漠,但她还是拿出了惯用的手段。
“柱子,不是我贪你手里那点东西,实在是家里……”
她声音低了下去,“棒梗走得突然,年纪那么小就没了。
东旭的腿成了那样,小当还等着喂,里里外外全靠我一个人张罗。”
“家里已经很久没沾过荤腥了。
但凡有一点办法,我也不会开这个口。
柱子,你就当可怜可怜我们,分我一些,不多,一点就够……”
“柱子,该走了。”
秦淮茹的哭诉还没收尾,就被聋老太太打断了。
“行。”
何雨柱应得干脆,说完便提起手里的东西转身往后院走。
这一声“行”
,让老太太愣了神,秦淮茹更是睁大了眼。
两人都没料到,何雨柱仿佛换了个人。
直到此刻,秦淮茹才真正意识到事情不对劲。
从前,何雨柱绝不会对她说出那样决绝的话,做出那样决绝的事。
更不可能对她的眼泪无动于衷——那眼泪向来是最好用的。
与秦淮茹的难以置信不同,聋老太太回过神后,嘴角几乎要扬到耳根。
“乖孙,我的好乖孙,你慢些走,等等奶奶!”
看着那一老一少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拐角,秦淮茹站在原地,脚狠狠踩了一下地面。
“没良心的何雨柱,老不死的聋婆子!”
“秦淮茹!衣服堆那儿半天了,你愣着当门神呢?”
屋里突然传出的呵斥让她肩膀一颤。
“就来……这就来!”
自从那天清晨,何雨柱和许大茂赤条条躺在她家炕上的事传开后,她在贾东旭和婆婆面前,越发抬不起头了。
贾家那屋里,空气沉得能拧出水来。
秦淮茹缩在桌角,筷子尖碰着碗沿,轻得几乎听不见响。
从前她在贾家便没什么声响,如今更是连呼吸都压得又细又缓,生怕惊动了什么。
外头院里倒有笑语传过来。
是娄晓娥那边——聋老太太的嗓门带着种刻意的亮,隔着窗纸也能听清。”晓娥啊,咱们可算回来了!”
那调子扬得高高的,和这边一比,简直像两个世界。
“肚子空了吧?”
聋老太太凑近的脚步声里都透着股热切。
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,一只手伸过去的动静。
娄晓娥没接话,只极轻地“嗯”
了一声,随即响起细微的挪动——她的手大约是移开了,没让碰到。
老太太静了一瞬,声调却也没沉下去,反而转向了另一个人:“柱子!还愣着做什么?没听见晓娥说饿吗?”
何雨柱闷闷地应了句什么,脚步声便朝厨房去了。
不多时,油锅爆响的滋啦声窜起来,紧接着,一股混着葱姜焦香与肉脂浓醇的气味,便丝丝缕缕地漫开,钻进每家每户的门缝窗隙。
贾章氏正对着桌上那盆寡淡的白菜叶子。
那气味飘进来时,她捏着筷子的手背骤然绷紧,青筋凸起。
她猛地将筷子拍在桌面上,“啪”
的一声脆响。
炕角传来婴儿受惊的啼哭,尖利又突然。
秦淮茹肩膀一颤,立刻放下碗,转身过去将孩子搂进怀里。
她背对着桌子,手臂轻轻摇晃,哼着断续不成调的音节。
“哭!就知道哭!”
贾章氏的声音从她背后砸过来,又硬又冷,“你是木头刻的还是泥捏的?孩子哭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