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步,脊背挺得僵直:“您还认我,这话就烂在肚子里。”
他转身往屋里走,旧布鞋底蹭过青石板,磨出短促的沙沙声。
油灯的光从门缝漏出一缕,在地上拖出颤动的细线。
老太太立在原地张了张嘴,最后只挤出几个气音:“柱子……柱子啊……”
何雨柱胸口堵着一口气,闷着头不吭声。
老太太在边上唤了几声,他硬是装作没听见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老太太站了一会儿,只得摇摇头,拖着步子慢慢挪回了后院。
屋里,娄晓娥已经醒了,正靠着床头出神。
下一步该怎么走,她心里乱糟糟的,理不出个头绪。
总不能一直这么闲着。
正想着,门帘一动,老太太走了进来。
瞧见娄晓娥睁着眼,老太太那一直绷着的脸上,总算松快了些。”醒啦?歇得还行不?”
她问道。
娄晓娥本不想接话,可念着自己眼下还借住在这儿,终究不好太冷淡,便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走,陪老太太出去转转,咱们上市场瞧瞧去。”
老太太忽然来了精神,眼睛也亮了。
“市场?”
娄晓娥现在脑子里一团麻,下意识就回绝了,“我不想去。”
“哎,年轻人哪能总窝着!活动活动筋骨,心里也敞亮。
咱去买点好的,就当是老太太给你接风,庆贺你过来陪我住。”
老太太劝道,语气里带着不容推却的劲儿。
娄晓娥张了张嘴,还想推辞,可听到“接风”
两个字,话便卡在了喉咙里。
人家是一片好意,再拒绝就显得不知好歹了。
“……那好吧。”
她终于松了口。
可答应完,她又想起什么,忙说:“不对啊老太太,您这腿脚,走去市场再走回来,哪受得了?”
老太太一愣,抬手拍了拍自己额头。”瞧我这记性!光顾着高兴,把这给忘了。
不打紧,我再找个人背我去就是了。”
听她这么说,娄晓娥才放下心。”行。”
“那你等着,我拿上钱和票。”
老太太转身进了里屋,窸窸窣窣地翻找了一阵。
再出来时,手里攥着个小布包。
她拉过娄晓娥的手,两人便出了门,径直朝中院走去。
刚迈进中院的月亮门,老太太就扬起了声音,带着几分急切和熟稔喊道:“柱子,柱子哎……”
聋老太太那嗓子一喊出何雨柱的名字,娄晓娥心里咯噔一下——这老人家还没放下那桩旧念想。
她嘴角立刻抿紧了。
“老太太,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?”
何雨柱拖着步子从屋里挪出来,脸上堆着无可奈何。
目光扫到站在聋老太太身旁的娄晓娥,他手指立刻抬了起来,冲着老太太问:“您先前是怎么答应我的?这算怎么回事?”
“傻柱子,奶奶答应过的事哪能忘!”
聋老太太抢在他话头前截住,枯瘦的手往娄晓娥方向摆了摆,“晓娥和许大茂分开了,眼下没处落脚,我就让她来陪我住几天。”
“分开了?”
何雨柱愣住,原先那点闷气忽然散了大半,只剩下一片茫然。
他是真没料到。
“许大茂那混小子哪配得上我家晓娥?”
老太太一把将娄晓娥的手攥进自己掌心,眼睛却盯着何雨柱,“晓娥这样的,该遇上更妥当的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