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门合拢的声响在走廊里回荡。
门板隔绝了内外,老太太脸上那层勉强的笑意瞬间褪去,像潮水退去后露出嶙峋的礁石。
她对着紧闭的门板压低嗓子:“若不是觉着你还能配得上我孙子,谁耐烦应付你这黄毛丫头。”
她拄着拐杖往外走,不料刚迈过门槛,就撞见了正要出门的岳枫。
老太太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。
她盯着那张脸,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过了残留的畏惧,话便从齿缝里挤了出来:“有些人呐,立了功勋就忘了本,连老人都能下得去手。
这般行事,迟早要遭天谴的。”
话音在院子里飘着,虽未指名道姓,可但凡听见的人都能听出那话里的刺。
岳枫没接话。
他脚步忽然加快,几乎是眨眼间就逼到了老太太跟前。
老太太只觉眼前影子一晃,紧接着脸颊两侧接连传来 ** 辣的触感——左一下,右一下,清脆的声响炸在耳膜里。
等老太太回过神,那个身影已经穿过院门,消失在巷子尽头。
她僵在原地,脸上灼热的痛感一阵阵蔓延。
若不是这真实的痛楚,她几乎要以为方才那阵风似的来去只是自己的幻觉。
“岳枫!你个挨千刀的!你又动手!”
嘶哑的吼声从她喉咙里迸发出来,冲着空荡荡的院门方向。
老太太这些年养得身子硬朗,气息竟足得很,骂声在砖墙之间撞出回音。
院里的骂声刚歇,岳枫屋门便推开了。
三个姑娘先后跨出门槛。
最前头的那个拧着眉,声音清凌凌地砸过来:“您方才骂谁呢?”
老太太转过身,瞧清楚来人,脚下竟晃了晃。
不是怕人,是瞧见了当中那位——夏家的姑娘。
她父亲是位人物,自己那点倚仗,在这样的人面前,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老太太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接话,扭身就往中院挪步子,背影有些仓皇。
“她就这么走了?”
秦京茹盯着那佝偻的背影,语气里全是不平。
于海棠也凑近些,压低声音:“不能轻易算了。”
夏思凝没立刻应声。
她眼波微微流转,招招手,让两人挨得更近。
耳语了几句,秦京茹眼睛先亮起来,于海棠嘴角也弯了。
“这法子好。”
秦京茹声音里压着雀跃。
“亏你想得出。”
于海棠接道。
三人正低声说着,身后忽然有人唤:“思凝妹子!”
许大茂不知何时凑近了,脸上堆着笑,眼睛眯成缝。
夏思凝偏过头,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,语气淡得很:“有事?”
许大茂站在那里,脸上没有半分焦急,反倒浮起一层近似羞赧的神色。
他搓了搓手,声音压得有些低:“思凝,我……我和娄晓娥分开了。”
这句话钻进夏思凝耳朵里,只让她眉间的困惑更深了些。
“你的事,”
她开口,语气里听不出起伏,“和谁在一起,又和谁分开,同我有什么相干?”
“就是!”
旁边 ** 一个清脆的声音,是秦京茹,她往前挪了半步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,“你跟我们扯这些,是脑袋不清爽,还是撞了邪?”
于海棠也挽住了夏思凝另一只胳膊,接话道:“走吧思凝,别在这儿听他胡言乱语。”
两人一左一右,几乎是架着夏思凝,转身就往屋里走。
她们确实累了。
方才在屋里那一番折腾,耗尽了气力,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。
若不是外头那老太太骂骂咧咧的声音实在刺耳,她们是决计不会踏出房门的。
现在聒噪的源头走了,她们只想立刻回到那张能让人陷进去的床上,好好缓一口气。
眼看那三人就要消失在门后,许大茂急了。
他猛地跨前几步,手臂一展,拦在了前面。”别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