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许大茂没吭声,她又添了一句。
于海棠的模样,院里谁不多看两眼。
秦淮茹早瞧出许大茂眼神里那点藏不住的念头。
秦京茹他是不敢明着惦记了——那已是岳枫边上的人。
可于海棠不同,年轻,鲜嫩,又在轧钢厂文宣部和他抬头不见低头见。
许大茂那点心思,怕是早就烧起来了。
她料定,只要提起于海棠进了岳枫那屋,许大茂准得跳脚。
果然,许大茂腮帮子一紧,拳头攥了起来: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于海棠,进了岳枫家,没出来。”
秦淮茹一字一顿,声音像钝刀子刮过桌面。
“他岳枫算个什么东西!”
许大茂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,拳头砸在炕沿上,震得旧棉絮扑起一层灰,“手里攥着两个还不够,连于海棠也……他真当这院子姓岳了?”
火候到了。
秦淮茹嘴角牵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,声音放得更软,却带着钩子:“是啊,凭什么咱们在这儿干熬着,他倒能舒舒坦坦一觉到天亮?这理儿,说不通吧。”
“通个屁!”
许大茂啐了一口,眼里烧着火。
“你要是……有胆量去把他家玻璃砸了,让他也尝尝睡不踏实的滋味,”
秦淮茹往前凑了半分,气息拂过许大茂耳侧,“今晚,姐这儿……给你留门。”
她心里那点算计,冷得像井底的石子。
既然岳枫那儿她挤不进去,沾不着半点光,那他也别想痛快。
她自己没那胆子动手,可眼前不正好撞上来一个肯冒头的么?
不用,岂不是可惜了。
夜已深透,四合院里最后一点灯火也熄了。
秦淮茹侧躺在炕上,听着外头风声穿过屋檐的细响。
她合着眼,嘴角却挂着一丝极淡的弧度——像是松了口气,又像是不屑。
许大茂那阵脚步声远了。
她翻了个身,把被子拉到肩头。
先前那些话,一句句在黑暗里重新浮起来。
她确实提了岳枫的名字,也的确将那份不甘心递到了许大茂耳边。
可那又怎样?若真出了岔子,追根究底也是许大茂自己按捺不住。
至于她自己……她闭上眼,鼻腔里轻轻哼出一口气。
一次和两次,有什么分别?既然已经跨过那条线,再多一回,也不过是身上多沾一层灰罢了。
只是她没料到,许大茂竟听懂了。
那男人站在炕沿前,脸色在油灯下忽明忽暗。”你这是拿我当刀使吧?”
他嗓子压得低,带着被愚弄的恼意。
秦淮茹当时没躲闪。
她先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
屋里静得能听见灯芯噼啪的轻爆。”许大茂,”
她的声音平得像井水,“你心里就不恨他?要不是岳枫挡在前头,于海棠能躲着你走?你屋里那位,能连炕沿都不让你碰?”
许大茂愣在那儿,喉结滚动了两下。
他忽然抬手搓了把脸,再放下手时,眼神已经变了。”行,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,“你等着。”
他转身就往外走,布鞋底蹭过地面,沙沙的。
可门帘刚掀起一半,他又折了回来。
油灯的光晕在他脸上涂了一层油腻的亮。
他凑近炕边,那股混合着烟味和汗味的气息扑到秦淮茹脸上。”洗干净了躺着,”
他扯开嘴角,露出被烟熏黄的牙,“我很快回来。”
帘子落下,脚步声彻底远了。
秦淮茹这才睁开眼,盯着黑漆漆的屋顶。
她慢慢抬起手,用手背擦了擦脸颊——刚才他气息喷过的地方。
一丝冷笑从她鼻腔里逸出来。”废物。”
她对着空气说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要不是你还有点用……”
她没再说下去,翻了个身,面朝墙壁。
被窝里还残留着另一个人的体温,她蜷起腿,把自己裹紧。
至于什么洗干净——她连眼皮都懒得再动一下。
睡意像潮水般漫上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