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茂咧着嘴笑。
秦淮茹斜了他一眼。
“得了吧,准是娄晓娥又把你赶下床了。”
被戳中痛处,许大茂脸色一沉。
“娄晓娥那女人……早晚我得让她知道厉害。”
秦淮茹懒得听他这些牢骚,敷衍地应着:“是是是,你可真能耐。”
“秦姐也觉得我能耐?”
许大茂凑近了些,话里带着别的意味。
秦淮茹听懂了,却没接话。
仓库那次是图他一个白面馒头,现在想白占便宜?门都没有。
“滚,我要睡了。”
她甩掉鞋子,翻身躺上炕。
门轴吱呀响过,许大茂侧身挤进屋里。
外头夜色浓得化不开,他鞋底沾着的泥屑在门槛上蹭掉几粒。”秦姐,”
他声音压得低,带着股热烘烘的酒气,“娄晓娥那屋早闩死了。
你瞧这天色……”
他没往下说,手却摸向了炕沿,指节碰着粗布床单。
另一只手去扯脚上那双胶鞋的后跟。
黑影裹着风扫过来。
秦淮茹的脚底板结实实地蹬在他肩胛骨上,力道又猛又脆。
许大茂整个人向后仰,脊背砸在地上,闷响混着尘土味腾起来。
他喉咙里卡住半声惊叫。
“没完没了是吧?”
女人的嗓门劈开昏暗,像刀划开布帛,“许大茂,你当老娘这儿是城门洞子,想进就进?”
他撑起身子,手掌擦着粗砺的地面。”秦姐,我这不是……”
“不是什么?”
炕上的人影坐直了,头发散在肩头,“光动嘴皮子就想往人炕上爬?天底下有这种便宜事?”
话音落得硬邦邦,可尾音却拖着丝若有若无的颤,像钩子。
许大茂听懂了。
他撑着膝盖站起来,拍拍裤腿。”早说不就结了?”
他咧开嘴,牙齿在昏黄灯影里泛着微光,“你要我办什么,直说。
绕这些弯弯绕。”
他顿了顿,眼珠子往屋顶梁木上转了一圈。”这么着——明儿厂里食堂,白面馒头我给你捎一个。”
见炕上没动静,他立刻补上:“十个!十个够不够?贾家那娘俩不是明儿回么?十个馒头,够你们吃两顿了。”
黑暗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鼻息。”这还像句人话。”
许大茂浑身骨头都轻了。
他甩掉鞋,膝盖压上炕席,苇秆被压得窸窣作响。
整个人像块沉重的湿布朝那团温热扑过去。
“那还等啥……”
“慢着。”
他扑了个空。
胳膊肘砸在炕头叠着的被褥上,棉絮闷闷地陷下去。
秦淮茹不知何时已挪到炕沿边,两条腿垂下来,脚踝在阴影里白得晃眼。
“大茂啊,”
她声音软下来,手指绞着衣角,“姐不是不信你。
可话这东西吧,飘在风里就散了……”
“你啥意思?”
许大茂撑起身,嗓门陡然拔高,“耍我玩呢?”
胸腔里那股火又窜上来——娄晓娥摔门时的冷脸,现在又叠上这女人的推三阻四。
他牙关咬得发酸。
“急什么?”
秦淮茹伸手,指尖碰了碰他绷紧的手背,“往后厂里库房,你想来,姐还给你留着门。
就今儿晚上……姐另有个念想。”
她不能真惹恼他。
何雨柱那个饭盒时有时无,眼前这人到底还能填上些空缺。
许大茂盯着秦淮茹,示意她往下说。
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,秦淮茹抬手指了指玻璃,压低了声音:“瞧瞧这天色,黑得跟墨缸底似的。
你在这儿孤零零躺着,后院那位倒好,怀里不知搂着几个暖和身子呢。”
她说完,刻意朝后院瞥了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