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他肩膀还很宽,走起路来稳稳当当的。
她摇摇头,把那些画面甩开。
手揣在兜里,指尖触到那些纸币坚硬的边缘。
门板被叩响时,秦京茹正收拾着碗筷。
她拉开一道缝,瞧见外头站着的人,手里还提着东西。
“有事?”
她问,身子没完全让开。
何雨水举了举手里捆着脚爪的野鸡和野兔,羽毛上还沾着点草屑。”我哥让送来的。”
她说,声音不高,眼睛却往屋里瞟了瞟。
秦京茹没接,手在围裙上擦了擦。”岳枫不在。”
她语气平直,听不出情绪。
“那我搁这儿?”
何雨水往前递了递。
“用不着。”
秦京茹摇头,门缝也没扩大,“他从不收这些。
你拿回去。”
何雨水的手悬在半空,片刻,又垂了下来。
她脸上没什么失望的神色,反而像是意料之中。”成,那我走了。”
她转身,脚步声在石板地上拖出短促的回音。
手里那点野味随着步子轻轻晃荡,羽毛在过道昏黄的光里掠过一丝暗影。
回到自己那屋,门闩落下,发出咔哒一声轻响。
何雨水把东西搁在墙角,野兔的长耳朵软软耷拉着。
她没点灯,就着窗棂透进来的、邻家灶火映出的微光,蹲下身,手指拂过野鸡颈间细密的绒毛。
触感是粗糙的,带着点山野间的土腥气。
她想起刚才秦京茹挡在门前的样子,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。
早料到了。
她心里那个声音说。
岳枫那人,骨头硬得很,怎么会接这种不明不来的东西。
也好,省了事。
她站起身,走到柜子边,摸出个布袋子,把下午从市场捎回来的几样零碎——一块香胰子、两双厚袜、还有包用油纸裹紧的 ** ——一样样放进去。
动作不紧不慢,指尖碰到 ** 坚硬的棱角时,停顿了一瞬。
这些,如今都归她了。
窗外隐约传来谁家训孩子的声音,忽高忽低,很快又被风吹散。
何雨水坐到炕沿,听着那渐渐模糊的喧嚷,脑子里却异常清明。
医院账单上那些数字,哥哥哀求时发红的眼眶,还有他那只上了锁、最终还是被撬开的木箱子……一幕幕闪过,清晰得像用刀子刻过。
她没觉得痛快,也没觉得愧疚。
只是一种很淡的、尘埃落定后的倦意,裹着一点点冰凉的踏实感。
那只野兔在墙角动了一下,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
何雨水望过去,黑暗中只看见一团更浓的黑影。
明天得处理了,她想,皮毛能留着,肉……或许可以腌起来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,带着夜深的凉气,吹散了屋里那点若有似无的禽类气味。
她拉过薄被盖住腿,身子往后靠了靠,墙壁传来坚实的凉意。
这一天,总算要过去了。
秦京茹觉得这姑娘倒不像她兄长那般心术不正。
“岳枫在家吗?”
何雨水问着,视线已越过门框向里探去。
“他和思凝姐一道出去了。”
秦京茹摇了摇头。
何雨水眼里的光霎时暗了下去。
她本不必专程送野味来——明知即便送了,岳枫也绝不会收。
她来,不过是想见他一面。
虽然她也存了那样的念头,却对兄长先前设计的龌龊手段感到羞耻。
即便要争,她也想争得光明正大。
可偏偏他不在。
不仅不在,还是同夏思凝一起出去的。
想到夏思凝,何雨水胸口便涌起一阵酸涩。
那女子家世好,模样出众,父亲又是个有本事的。
若自己是男子,大约也会选她吧。
“雨水?”
秦京茹的声音将她扯回现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