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一声挣扎的响动,都像在嘲笑他。
阎埠贵觉得眼眶有些发酸,他用力眨了几下,把那股热意逼回去。
“岳枫,”
他忽然开口,声音努力维持着平稳,“你这手……到底有什么门道?”
钓竿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笑。”想明白了?认输的话,现在叫还来得及。”
阎埠贵的脸皮抽动了一下。
他迅速扫了一眼两人之间的河岸,泥土的颜色,水草的分布,水流的速度……一个念头猛地窜上来。”我懂了!”
他声音拔高了些,“是位置!你那儿是个好窝子,鱼都聚过去了。
我这边……我这边根本不行!咱们得换,换了位置才算公平!”
岳枫终于转过头,正眼看他,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讶异。”你说什么?”
“换位置啊!”
阎埠贵说得斩钉截铁,仿佛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真理,“你占了便宜,这比试不作数。
换了地方,咱们重新来过!”
阎埠贵目光定定地落在岳枫脸上,语气里透着十二分的诚恳。
“你胡扯什么呢!”
秦京茹侧过脸,压根不信阎埠贵那套说辞。”你都在这片水边蹲了多少回了,还能分不出好坏位置?”
她转向岳枫,声音脆生生的,“岳枫哥,别跟他换,就让他待那儿。”
在她看来,这分明是阎埠贵瞧见岳枫钓得多,才动了歪心思。
夏思凝的视线也扫了过去,声音平静却清晰:“阎埠贵,真有那份心,不如专心摆弄你自己的竿。”
她也觉得,这位置不该换。
一听两人都反对,阎埠贵真有些急了。
他急倒不是怕输——输了无非喊声“爷爷”
,又不用掏半个子儿,有什么大不了。
他急的是另一桩:要是输了,林枫家那些家具、吃食可就都飞了,那才是真亏。
“岳枫,”
阎埠贵抬高了些声调,“你这是……怕了吧?”
他嘴角扯出点笑纹,“是不是位置一让给我,你就觉得准输?”
他自觉是个读书人,对付岳枫这样的年轻人,用点激将的法子最合适。
“行。”
岳枫听他说完,只应了一个字。”你想换,那就换。”
这话一出,秦京茹和夏思凝都怔了怔。
“岳枫哥,干嘛答应他呀?”
秦京茹语速快了起来,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,“那老头摆明了在用激将法,太明显了!”
“是啊,”
夏思凝也接上话,眉头微微蹙起,“这法子……也太浅了。”
两人都以为岳枫肯定看得出。
可岳枫偏偏应了。
岳枫怎么会不懂。
那点心思,在他眼里跟清水似的。
可他不在乎。
钓鱼这事,从来就不是靠坐在哪块石头上。
“没事,”
他声音稳了下来,知道她们是担心,“他怎么想,我清楚。
换了地方,结果也不会变。”
秦京茹和夏思凝对视一眼,终究还是点了点头。
她们信他。
他从不做没把握的事。
“……那好吧。”
秦京茹轻声应道。
阎埠贵此刻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。
他盯着水面下隐约晃动的阴影,确信自己布下的局已经奏效——那个叫岳枫的年轻人果然踏进了圈套。
鱼竿在掌心微微发烫,他仿佛已经看见成堆的吃食和家具正朝自家门口涌来。
只要赢下这一局,往后半个月的餐桌上都不会缺油腥。
“行,咱们这就换。”
他手脚麻利地卷起鱼线,眼角余光瞥见岳枫不紧不慢地收拾着钓具。
两人交错而过时,阎埠贵甚至听见自己喉咙里压住的一声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