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听见隔壁传来关门声,才接着说,“连轧钢厂保卫科的人都折进去好几个,我听见信儿了。”
“折进去算什么。”
何雨柱走到窗边,朝外望了一眼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一只野猫窜过墙头。”我进门那会儿听人说,廖百万的儿子都给逮走了。”
搪瓷杯突然倒了,滚到桌沿才停住。
何大清没去扶,只是盯着何雨柱的后背。”廖百万?他那样的人物都护不住自家?”
“护不住。”
何雨柱转过身,脸上没什么表情,“家里都给抄了。
这样的人尚且如此,你我凑上去能顶什么用。”
门外有脚步声停住。
很轻,但两个人都听见了。
何雨柱朝门口瞥了一眼,没说话。
何大清清了清嗓子,把倒下的杯子扶正。
秦淮茹站在门外走廊的阴影里,手扶着冰凉的墙壁。
刚才那些话一字不漏钻进耳朵。
她垂下眼睛,看着自己鞋尖上沾的泥。
完了,她在心里说。
何雨柱都这个态度,自家的事还能指望谁。
再开口也是自讨没趣。
她正要转身,屋里又传出何大清的声音,带着点发颤的尾音。
“这到底是怎么了?整个四九城的……那些行当,全给端了?”
“何止四九城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更沉了,“全国。
我也是刚得的消息。
全国上下,一个不落。
出动的都是穿军装的,你想想这阵仗。”
墙皮簌簌掉下一小块灰,落在秦淮茹肩头。
她没动。
“全国?”
何大清重复这两个字,像在嚼一块咽不下去的硬馍。
“对,全国。
城里县里,但凡沾边的窝点,连根拔了。
半个都没剩下。”
何雨柱不知道的是,为了这场行动,最高层动用了国家最隐秘的那双眼睛。
但他没说这个,只是搓了搓手指,仿佛上面沾着什么看不见的脏东西。
秦淮茹慢慢松开扶着墙的手。
等吧,她对自己说。
除了等,没别的路了。
屋里传来何大清吸气的声音,长长的,带着颤。”我的老天爷……我还以为你是怕惹事,才让雨给我打电话推脱。”
何雨柱笑了,笑声干得像裂开的土。”推脱?我倒是想有本事推脱。
我媳妇单位的总编,雨他们那儿的领导,抓了多少个了。
别的单位也一样,好些官比杨厂长还大的人物,说进去就进去了。
这些人尚且护不住自己,我这么个空头局长,能顶什么用。”
他停顿片刻,窗外的风声忽然大了些。”得亏我和那些行当从无瓜葛,不然今天被带走的,恐怕也得算我一个。”
秦淮茹终于挪动脚步。
鞋底摩擦着水泥地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,渐渐远了。
何雨柱话音刚落下,旁边便挤过来一个身影,压低了嗓子说:“原来不止韩副厂长一个?我还当就他倒霉呢,敢情牵连进去的有一串!”
“韩副厂长也进去了?”
何雨柱猛地转过头。
那人眨眨眼:“你们都没听说?厂里现在乱哄哄的,机器都没开,全聚在一块儿嘀咕呢。”
何大清摇着头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衣角:“头一回听说,还是从你这儿得的信儿。”
“我也是听旁人传的。”
那人朝四周瞥了瞥,声音又低了几分,“现在谁还有心思干活?走过几个车间,耳朵里灌的全是这些。”
何雨柱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吐出一句:“这回的动静,怕是小不了。”
周围几颗脑袋同时点了点,空气里飘着一声接一声的叹息:“是啊,小不了。”
秦淮茹站在人群外围,那些字句像细针似的扎进耳朵。
她没再往前凑,转身沿着墙根往回走。
车间里机油的气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,易忠海正蹲在机床边上,见她进来,立刻站起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