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目光一行行扫过那些记录,最后停在某一页的角落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松了口气。
自然心法的修炼进度,已经跨过了第七层的门槛。
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股气息的流动比以往更绵长,更不易察觉。
虽然增长的速度慢得像钟表的时针,但每一点推进都实实在在。
他合上本子,重新望向窗外。
天色正在暗下来,远处厂房的窗户里陆续亮起了灯。
指尖在图纸上游移时,何雨柱察觉到体内那股力量的涌动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清晰。
国术的领悟像溪流汇入深潭,每一丝进展都实实在在。
可面对那个以“亿”
为单位的数字,这点增长依旧渺小得如同尘埃。
他瞥了一眼其他技能的进度——许多已攀至九级的高峰,而十级那道门槛,他知道,短时间内无法跨越。
但熟练度持续跳动的数字告诉他,时间终会将它们推上顶峰。
核动力装置的设计图在桌面上铺开。
何雨柱清楚,即便未来某天市场敞开大门,这种力量也绝不可能流入寻常百姓的生活。
因此他落笔时毫无迟疑,线条流畅而果断。
至于其他那些等待升级的技术,他暂时搁置了。
如果有人能接手,自然最好;若没有,就让它们静静躺在图纸里,等待合适的时机。
紫荆阁内,灯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管家将一杯茶轻轻放在桌上,瓷器与木桌接触时发出极轻的磕碰声。”您真的决定了?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扰了什么,“一旦动手,人心恐怕会像受惊的鸟群,四散难收。”
坐着的人没有立刻回答。
窗外夜色浓重,他望着那片黑暗,过了许久才开口:“我反复思量过。
可有些根须,已经扎得太深,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。”
“您指的是?”
“那些早年选择袖手旁观的人。”
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,节奏缓慢而沉重,“我以为风雨过后,他们会安心做个普通人。
是我疏忽了。”
管家沉默地听着。
“他们借着环境的动荡,把触角伸到了各个角落。
店铺开了一家又一家,像蛛网一样缠住了物资流通的命脉。
价格被他们捏在手里,急需粮食、布匹、药品的人,得用高出数倍的代价才能换到活命的东西。”
他的语气逐渐冷硬,“票证、原料、甚至关系——他们囤积一切能囤积的,把别人的急难变成自己的生意。”
一声叹息在房间里散开。
管家摇了摇头:“可当年进城时,他们也出过力,送过物资。
若现在动手,会不会让其他曾帮过我们的人心寒?”
“所以不能慢慢来。”
坐着的人站起身,走到窗边,“这次要快,要准,要像雷劈下来一样,不容躲闪。
部队已经待命,所有证据都收齐了。
我原本想过另一种办法——让群众去揭露,让浪潮去冲刷。
但后来的事证明,那行不通。”
他转过身,背光的面容隐在阴影里,只有声音清晰传来:“我们的国家正在加速向前跑,识字的人一年比一年多,建设的速度超出了我们最早的预料。
这样的势头,不能被几双藏在暗处的手拽住。”
管家沉默片刻,最终点了头。”若真能如此,我没有异议。”
窗外的光线偏移了些许,落在教员摊开的手掌上。
他继续往下说,声音不高,却每个字都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。”不止这些。
还有更多人,盘根错节,亲戚连着亲戚,门生故旧遍布各处,早把公器当成了自家的钥匙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看向远处,“若是寻常百姓为了糊口,在暗处做些小买卖,我或许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可查下来的结果呢?十成里有九成三,背后晃动的都是那些人的影子。
剩下的一点,也不过是地头蛇从他们指缝里抢出来的残羹,沾着血,更算不得干净。”
他收回视线。”这次动作要快。
抓人,审问,顺着藤蔓摸上去。
那些撑开的伞,要一柄一柄,连骨架都折断。”
他语气里没有多少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