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朝另一个方向走去——有些手,已经悄悄伸向了不该碰的地方。
易忠海如今已不在意那些琐事。
换作从前,他或许还会过问几句,可自从与秦淮茹断了往来,他的心思便只放在照顾聋老太太和自家几口人上。
院子里的是是非非,他早就不插手了。
阎埠贵从牢里回来之后,没等刘海中发作,自己先低头认了错,态度格外恳切,主动辞去了三大爷的位置。
这一来,刘海中憋了满肚子的话全没了着落。
近来刘海中倒是春风得意。
易忠海不管事,阎埠贵退了位,整个大院如今都由他说了算。
他走路时腰板挺得笔直,连每日吃的鸡蛋都比以往多了一枚。
这些易忠海都看在眼里,却不出声——只要不惹到他头上,随别人怎么折腾。
如今的易忠海活得像个局外人。
聋老太太始终站在他这边,院里也没谁敢轻易招惹他。
明眼人都看得出,易忠海是这院里少数真正清醒的人。
至于秦淮茹,不知怎的竟将何雨柱记恨上了。
何雨柱若知道她的心思,或许会感叹那股无形力量的顽固。
但他不是从前那个“傻柱”
,那股力量影响不了他。
他更愿意回去陪着陈雪茹——她和杨小迪才是真心实意为他着想的人。
傍晚时分,众人陆续回来,听说了贾章氏白天闹的那一出。
杨小迪挨近何雨柱,轻声问:“柱子哥,怎么没把那老婆子送进去?她那样闹,按理也算犯事了吧?”
何雨柱嘴角扯了扯:“送进去做什么?贾章氏今天跑来撒泼,八成是秦淮茹在背后撺掇的。
秦淮茹就躲在后面看着我对付她婆婆,直到我走了都没吭一声。
估计巴不得借我的手把贾章氏弄进去。
我要是真那么做了,不正合了她的意?留着贾章氏给她添点堵,也算回敬她之前算计我的那笔账。”
杨小迪眨了眨眼:“柱子哥,照我所知,你和秦淮茹平时也没什么往来,她怎么就盯上你了?”
“还能为什么?”
何雨柱语气里带着讥讽,“不就是为了她那宝贝儿子棒梗么?棒梗的事你们都清楚。
哼,她是想让我找人疏通,把她儿子从里头弄出来。
可能吗?那是国家判的刑,整整十年,谁敢放人?她居然打这种主意,真是昏了头。
正因为我和她没交情,她才敢算计我——要是我真傻乎乎答应了,等着我的是什么?不是破坏国家安全,就是干预司法公正。”
何晓皱起眉头,碗沿抵在唇边。
那深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,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钻进鼻腔——像是陈年树根混着晒干的泥土,又带着某种锐利的苦涩。
他看见大人们仰起头,喉结滚动,碗很快见了底。
没有人说话,只有吞咽的声音在房间里此起彼伏。
何花先喝了一小口,整张小脸立刻皱成一团。
她看向父亲,何雨柱正将空碗轻轻放在桌上,瓷底与木面碰撞出短促的轻响。
“必须喝完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让两个孩子都停下了犹豫的动作。
杨小迪已经将碗放下,舌尖抵着上颚,试图驱散那股顽固的苦味。
她想起刚才中断的对话——那个姓秦的女人,那双据说能让人迷失的眼睛。
现在嘴里这药液的滋味,竟莫名让她联想到那些话里暗藏的某种质地:表面温顺,内里却藏着锋利的算计。
陈雪茹是最后一个喝完的。
她喝得很慢,每一口都像在确认什么。
药液滑过喉咙时带来细微的灼烧感,随后是绵长的、扎根在舌根深处的苦。
她忽然意识到,这苦味其实从刚才就开始了——从何雨柱说起那些往事时,某种看不见的东西就已经弥漫在空气里。
“修复暗伤。”
何雨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,“有些损伤藏在深处,平时感觉不到,但它就在那里。”
何晓终于憋着气把药灌了下去。
苦味从舌尖炸开,一路烧到胃里。
他想咳嗽,却忍住了,只是用力眨了眨眼睛,把涌上来的生理性泪水逼回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