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走了,屋里静下来。
何雨柱站在空荡荡的桌边,算了算日子——三个多月了。
该去看看了。
推开门时,陈雪茹正对着光理线。
见他这么早回来,她手里的活停了停:“这回能歇几天?”
“两天。”
他脱下外套,肩胛骨的位置有些发僵,“这阵子没怎么合眼。”
“是该缓缓。”
她把线团搁下,“家里都好。
你交代的事,我没落下。”
“两边老人那儿都去了?”
“去了。
肉也按时送过去了,洋房那边没断过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,走到水缸边舀了瓢水。
凉意顺着喉咙下去,他望着水面晃动的影子:“明后天我空着,正好去转转。”
陈雪茹提起小迪母亲的话,说对方念叨何雨柱许久没露面。
何雨柱应了声,转而问起父亲近况。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
陈雪茹摇头,“晴晴开始上学了,别的倒没什么。
倒是听说阎埠贵提前回来了——不是判了六个月?怎么五个月就放出来了?”
“表现好能减刑。”
何雨柱语气平淡,“他那种性子,在里头必定规规矩矩,少关一个月也正常。”
“回来以后,他整天抱着酒瓶。”
陈雪茹补了一句。
何雨柱抬手止住话头:“那是他自己的事。
当初若不存害人的心思,如今也不必尝这苦果。”
陈雪茹沉默片刻,低声说:“想起从前,再看现在,总觉得……有些凄凉。”
“凄凉也是自己招的。”
何雨柱转身望向窗外,“连贾章氏那样的人如今都懂得避让我,他却偏要往上撞。”
他比谁都清楚未来会刮起怎样的风。
这些年,何大清那儿,杨志礼家,师父那边,他都尽力照应着,让日子过得宽裕安稳。
所有值钱的物件早被他收进了那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,半点痕迹不留。
灾荒那几年,他几乎每隔几日就往北边跑一趟。
粮食换回的东西堆成了小山,后来专挑珍品收——那些搁在后世能拍出天价的物件,甚至不少称得上国宝的,都静静躺在黑暗里。
钱早已不是问题,他只等着将来世道太平,私人能做买卖的那天,把这些宝贝放进博物馆,让所有人都能看见。
隔日清晨,车子停在洋房外头。
院子里传来呼喝声。
几个年轻人正在练功,见何雨柱进门,纷纷停下动作喊“柱子哥”
。
何雨柱扫过众人,发现大多已摸到整劲的门槛,李知文更是隐约触到了明劲的边缘。
“没偷懒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,“知文进度不错。”
李知秦凑上前:“柱子哥,我也觉得快突破了。”
何雨柱看他一眼:“你脑子活,但劲还没养圆满。
别贪快,稳着来。”
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在院门外停歇时,杨志礼正坐在廊下。
他手里捏着一只紫砂小壶,壶嘴对着杯沿,茶水注入的细流声在午后寂静里格外清晰。
何雨柱推门进来,带进一阵初秋微凉的风,卷起地上几片早落的梧桐叶。
“来了?”
杨志礼没抬头,只将另一只空杯推至桌对面。
何雨柱在石凳上坐下,接过那杯温热的茶。
茶汤颜色澄黄,热气贴着杯壁升腾,在他眼前散成薄雾。
他没急着开口,先让那股微苦的香气顺着鼻腔滑进去。
“那几个小的,”
杨志礼终于抬起眼,“没给你添乱吧?”
“李家的孩子,”
何雨柱放下茶杯,杯底碰着石桌,发出轻而脆的一声,“都懂事。”
廊外有鸟雀掠过屋檐的扑翅声。
杨志礼的手指在壶身上缓慢摩挲,像是在感受陶土烧制后留下的细微纹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