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没再挂新的,只是坐在那儿,看着河水往东流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最后他说了这么一句,声音很轻,像在对自己说。
何雨柱重新闭上眼睛。
阳光暖烘烘地晒着后背,远处那些老人的说笑声渐渐模糊成一片嗡嗡的背景音。
他听见旁边马扎挪动的声音,听见鱼竿收拢的细响,但没再睁眼看。
河面上,他的浮漂依旧静静立着,一动没动。
身体不适时,先民未曾抱怨天地,倒有了神农辨识百草的故事。
缺衣少穿,缁衣氏便织布裁衣;无处栖身,有巢氏便筑木为屋。
黑暗笼罩,燧人氏摩擦木枝取来火光。
这些传说虽无实据可考,却让这片土地上的血脉延续了五千年之久。
若说这是糟粕,那些漫天神佛又当如何?这片土地上的神明难道还少么?
单是财神便有五路之分,文财武财各司其职,门神镇户,灶王掌炊,夜游巡行,十殿阎罗执掌幽冥,玉皇坐镇凌霄……林林总总何止千百。
可谁曾见过哪户人家把满天神佛都请进家中供奉?
老人带着疑惑问道:
“这又是为何?”
因为我们从不供养无用的神明。
你能予我力量——无论是玄奥难言的法力,还是精神上的支撑——我才会奉上香火。
倘若你于我无益,任你是何方神圣,又与我何干?
行商者敬财神,江湖人拜关公,耕作者祭龙王。
不妨去看看,若是一方风调雨顺,那龙王庙前必定香烟缭绕;
倘若连年水患或久旱无雨,时日一长,农人谁还理会什么龙王不龙王?
你既不顾我死活,我何必虔心供奉?
这便是我们的民族。
是否糟粕,尚需斟酌。
但任何一个国度,单讲唯物或独尊唯心皆不可行。
外在需有依托,内在亦需根基,正因如此,这片土地上的传承从未断绝,才有了今日的我们。
听完这番话,老人沉默片刻,缓缓开口:
“今日听小友一席话,着实令人恍然。
是啊,我们从不供养无用的神明!
哈哈,这般道理,我从前竟未想透。”
何雨柱不过将后世一些闲谈当作消遣说了出来。
老人却又追问:
“依你之见,如今中西医之争愈烈,有人说中医仅靠草药治病,毫无科学依据,是巫医,是糟粕——你又如何看待?”
何雨柱答道:
“这话是谁说的?莫非学了西医,未曾深究中医,便要扣上这般帽子?
中医在这片土地上用了三四千年,救过多少人命。
难道非要将不好的部位切除才算高明医术?
五千年来传承未断,四大文明古国唯余此地一脉尚存,凭的是什么?
凭的是海纳百川的胸怀。
一名医者,若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,终究难成大器。
医术本无中西之分,更不该有门户之见。”
学医的人,最初都抱着同一个念头——把病人从生死线上拉回来。
你不能因为自己没见过,就断言某种方法毫无道理。
连现代医学的体系都没摸透,便急着否定其他路径,这样的人或许不该留在这一行。
能救命的法子就是好法子,无论它来自东方还是西方。
每种医术都有其独处,没有哪种该被扣上陈旧腐朽的帽子。
现代医学确实清晰易懂,脉络分明;传统医理则深奥些,要记要背的东西堆成山。
但所谓开刀手术,早在三国年代华佗就尝试过。
只是当时掌权的人不肯信,反视作邪门外道。
他调制的麻沸散,和今天的 ** 难道有本质区别么?硬说是糟粕,这算不算背叛了祖师爷?
我并非说现代医学不好。
在我这儿,能挽回生命的都值得敬重。
那些急着铲除异己的,背后恐怕藏着别的打算。
说不定……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