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门外聚着不少探头张望的人影。
贾章氏扯了扯秦淮茹的袖口,压着嗓子说:“瞧见没?自找的。
人家何雨柱是正经读过大学的,要真有什么见不得光的,敢这么明晃晃给妹妹置办汽车?眼红也得先过过脑子。”
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吸气声——谁都没想到贾章氏能说出这番话来。
易忠海刚踏进院子,就听见阎埠贵嘶哑的喊声:“老易!老易你拉我一把!”
那声音像破风箱似的扯着。
易忠海脚步顿了顿,多少年没听过这样狼狈的呼救了?可他如今半点不想沾这院里的浑水。
几个穿制服的人正架着阎埠贵,易忠海虽不清楚前因后果,却也没往公安跟前凑,只侧身挨近人堆里,低声问旁边:“这闹的是哪一出?”
有人嘴快,三两句就倒了个明白:“还能是哪出?上何家提亲碰了一鼻子灰,人家放了话,再胡扯就收拾他。
本是句吓唬,三大爷偏觉得折了面子,转头就把何雨柱告了,说他侵吞公家财物。
查来查去,人家清清白白。
这下好了,诬告公职人员,可不是得带走么?”
易忠海听着,后背慢慢渗出一层薄汗。
幸亏没往前凑,他想。
何大清父子哪是好惹的?自己屋里还养着三个小的,得罪不起。
阎埠贵还在挣扎,脖子涨得通红:“一大爷!求你了,去找何雨柱说句话,让他抬抬手!”
易忠海别过脸,只当没听见。
求情?若真让阎埠贵成了事,何雨柱一家怕是得遭大殃,连自己都得被牵连。
这种时候往前凑,不是自找没趣么?
他目光扫过阎埠贵那张灰败的脸,一声没吭。
阎埠贵又扭头冲三大妈喊:“你去!你去求何雨柱!他点了头,我就有活路!”
穿制服的公安朝领头的郭主任点点头:“您忙您的,这儿交给我们。
法律摆在这儿,不冤枉人,也绝不放过使坏的。”
郭主任应了一声,带着人转身走了。
两个公安架起还在叫嚷的阎埠贵,拖着他往外去。
那声音渐渐远了,像被风吹散似的,只剩下一院子人面面相觑的寂静。
三大妈眼睁睁看着丈夫被拖出院门,声音卡在喉咙里,只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。
她伸手想拽住什么,指尖只碰到空气。
等那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口,她才猛地转身,一把抓住易忠海的袖子。
“您是院里主事的,您说句话……”
她声音发颤,“去找何雨柱讨个谅解书,成不成?”
易忠海抽回胳膊,目光落在院角那棵枯了一半的槐树上。”犯错就得担着。”
他语气平缓,像在复述别人的话,“这话还是阎老师常挂在嘴边的。”
顿了顿,他又说:“你们去举报的时候,想过没有?要是何雨柱拿不出证据,他会落个什么下场?”
三大妈嘴唇动了动,没出声。
她当然想过——正因为认定对方拿不出证据,才敢去递那封举报信。
“既然存了心要毁人前程,”
易忠海转身往中院走,声音飘过来,“现在再去求情,不是自找难堪么?”
看热闹的人渐渐散了。
贾章氏一声不吭地钻进厨房,舀米、生火,动作机械。
她知道,这屋里不养闲人。
秦淮茹仍坐在炕沿,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,眼神定在某个虚处。
易忠海推门进屋时,一大妈正坐在窗边纳鞋底。
针线在她手里走得细密,头也没抬。
“外头闹成那样,你怎么没出去?”
易忠海问。
一大妈放下针线,把白天的事一件件说了:王主任来过,许家闹了一场,二大妈和三大妈撕扯在一块儿。
说完,她补了一句:“我怕惹事上身,影响孩子。”
“做得对。”
易忠海点点头,“何雨柱要是记恨上咱们,往后孩子怎么办?”
他走到柜子前,取出布票和零钱,“去买点肉,要肥瘦相间的。
我去接孩子放学。
晚上把老太太请过来吃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