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听着，嘴角微微动了下。
他知道，具体的事其实落不到顾知秋肩上。
技术交上去，自有专门的人验证、落实，一层层往下铺开，最后才是机器轰鸣、货物出厂。
他端起自己那杯，抿了一口，水温正好。”直说吧，到底什么消息？”
顾知秋这才喝了茶，放下杯子时，眼里透出光来。”好事。
你早先弄的那些——能烧热水的壶，铺床的毯子，刷牙的刷子，厚靴厚袄，插电就能煮饭做菜的炉子锅子，还有一插就滚的小铁棒——在北方那头，卖疯了。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，“咱们的人在那儿卖了货，转头就买回他们的东西。
火车一天跑三趟，都拉不完。
你怎么就料定那边缺这些？”
何雨柱手指摩挲着杯沿。”那边要撑住头把交椅，力气全往重处使。
过日子用的东西，他们顾不上。
表面看着威风，寻常人家手里有钱，也换不来舒坦。
咱们这些玩意儿，正好递到痒处。
况且，”
他顿了顿，“他们上头的人，也乐意看见这场面。
咱们运过去的是货，换回来的是他们觉得更值钱的物件，两边都觉着赚了。”
“真是让你算准了。”
顾知秋叹道，“还有咱们派过去的买卖人，你是没见着，价能抬到天上去。
我原以为做买卖无非是东边买、西边卖，赚个缝里的钱。
哪知道他们手腕那么多，一环套一环，看得人眼花。”
何雨柱笑了笑，没接话。
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，落在报纸头版的黑字标题上，一半明，一半暗。
顾知秋的手指在桌沿轻轻叩了两下。”倘若经商只是倒买倒卖，这世上怕是人人都挤破头去当商人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窗外。”那边肉铺的存货确实不少。
我让人备了些，晚点给你这儿送些过来。”
何雨柱颔首。”劳你费心。”
“别国的情形也大同小异。”
顾知秋的语调里掺进一丝困惑，“有些货品，我至今想不通是怎么运进来的——仿佛一夜间就出现在了码头上。
好在如今咱们不必样样都掏钱购置了，多半只进原料和吃食。”
他声音低了些，“这些年，总算缓过一口气。
你是没经历过，饿肚子的滋味……刻在骨头里了。”
何雨柱沉默着。
这些事轮不到他过问，上头自有考量。
既然手头宽裕了，想买什么便买吧。
“前几日，管家还夸了我这法子。”
顾知秋忽然转了话锋，“原先上头是打算动那些人的家底，充了公来填补窟窿。
可眼下这么一弄，淌出来的活水比一锤子买卖长远多了。”
“人活着，才是聚宝盆。”
何雨柱接话时，嘴角有极淡的弧度，“有些人手上沾着血，可也有不少人，攒的是祖祖辈辈的清白钱。
硬要夺，谁舍得？如今这样正好——细水长流，反倒比抄家来得丰厚。”
“正是这个理。”
顾知秋点头，“欠北边老大哥的债，原想着要勒紧腰带二十年才还得清。
谁料得到，不出一年，全填上了。
用的还都是从他们那儿赚回来的钱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“倒是香江那边，遇着点麻烦。”
“什么麻烦？”
“有人提出来，想拉起一支自己的武装。”
何雨柱抬起眼。”那就拉吧。
眼下那儿还算不上咱们的地界，乱成那样，没点压阵的怎么行？帮派林立，你争我抢，油水都叫旁人分干净了。”
他语气平静，“等将来收回来，总有法子整顿。
实在不成，就让现在还管着的那边去头疼——国际场合里多递几句话，他们自然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顾知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。
窗外传来远处货轮的汽笛声，混着初秋微凉的风一起渗进房间。
“他们现在不在乎那个地方了。”
何雨柱将茶杯搁在窗台边沿，杯底与水泥台面碰撞出短促的脆响，“从前那是进攻我们的跳板，如今跳板用不上了，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