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忠海脱下外套,语气生硬,“凭什么每次都得我出面?上次他抢咱们家的钱,我写个谅解书也就罢了。
这回是偷别人东西,我能怎么办?要是插手,不知道又得填进去多少。
那孩子已经废了,往后咱们专心顾好小天他们就行。”
一大妈点点头:“你这么想就对了。
我看贾家早晚要被那祖孙俩折腾散。
以后他们家的事,咱们少沾边。
上次闹得那么难看,既然已经撕破脸,就别再来往了。”
“睡吧。”
易忠海应了一声。
黑暗中他其实另有念头。
秦淮茹的身段可比自家老婆子窈窕多了,那股劲儿也够味。
只不过要他真金白银地掏钱?绝无可能。
许大茅推开自家屋门时,娄晓娥正坐在灯下缝补。
结婚三年,许大茅的日子一直滋润。
娄家再怎么式微,吃食总是不缺的——他们有自己的护卫队,偶尔上山打猎,仓库里的存粮够吃很久。
娄晓娥时不时从娘家带点回来,就够夫妻俩改善好些天。
院里人都知道娄家的底细,看见他们吃好些的,也只当寻常。
“怎么样了?”
娄晓娥抬起头。
许大茅叹了口气:“本来让人赔点钱就能了结,可棒梗那小子嘴硬得很,半点不肯认错。
正闹着呢,王家直接领着公安来了,赃物都在,当场就带走了。
我也没法子,只好回来。”
娄晓娥怔了怔:“他不是才放出来没几天吗?”
许大茅重重地点了点头。
许大茅把搪瓷缸子搁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”秦淮茹不知使了什么法子,竟说动了一大爷。
谅解书签了,棒梗接回来了。”
他鼻腔里哼出一股气,“那小子回来反倒更横了。
年纪小是万幸,再大几岁,为那三只鸡,怕是得吃枪子儿。”
他顿了顿,指尖敲着桌面。”这回,要是没我家和王家那份谅解书压着,他怕是得在里头待到头发白。”
这年月,年纪小不是护身符。
少管所的门槛,十二岁就能迈进去。
里头一样要干活,一样是改造。
风气严,人心也硬,图的就是个清平世道。
许大茅想起听过的旧事:有人为条公家的猪尾巴,判了三年劳教。
公家的东西动不得,私人的,也得看分量。
三只鸡,折算下来,七八年的光阴是跑不掉的。
自然,这是常理。
可棒梗有个能为他豁出去的母亲。
娄晓娥正纳着鞋底,针尖一顿。”这么厉害?”
她抬起头,眼里有些茫然。
“哼,”
许大茅从鼻子里出气,“没那两份谅解书,就算不关到死,年月也短不了。”
娄晓娥自小没吃过苦,心肠软得像棉花。”大茅,不就是两只鸡么?要不……你也给她写一份?”
许大茅眼珠转了转,熟悉他的人瞧见这神情,便知道他又在盘算什么。
他脸上浮起笑,声音放软了些:“都是一个院里的邻居。
本来嘛,赔了我损失,再赔个不是,我也就不追究了。
谁料到那小子张狂成那样,偏又撞在公安手里。
当时我哪敢开口?万一给我安个什么名头,可说不清。
横竖咱们是苦主,秦淮茹迟早得来求。
等她找来,我顺水推舟就是。
这些事你别沾手,院里乱,你掺和进来不好。
再牵累你娘家,更麻烦。”
娄晓娥听着,心里暖了一下。
若不是时势所迫,她不会嫁给许大茅。
可过了这些日子,除了没孩子这点缺憾,许大茅待她确实不差。
她低下头,继续手上的针线,没再说话。
许大茅瞥了她一眼,目光移向窗外。
秦淮茹的身影在他脑子里晃了晃。
这念头不是一天两天了,眼下,机会正好送上门来。
许大茅翻了个身,盯着天花板上那片水渍留下的印子。
他原以为,秦淮茹成了五级工,手里宽裕了,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