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埠贵眯起眼睛,打量着跟在何雨身旁的年轻女子。
他记得这张脸——韩家那个总爱扎两条辫子的二姑娘。
他清了清嗓子,试探着问:“你是韩家的老二,对吧?”
韩春燕点了点头,目光扫过院门旁那棵老槐树。”对。
我认得您,您是这院里管事的三位大爷之一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点生疏的客气,“您找我有事?”
阎埠贵心里一动。
别的院子来的人,通常不会用“三大爷”
这个称呼,那是他们四合院里自己人的叫法。
这姑娘喊他“大爷”
,不过是寻常的礼貌罢了。
他往前凑了半步,压低声音:“刚才开车走的那位,你认得?”
韩春燕显然没料到他会问这个,愣了一下,话便脱口而出:“那是何雨啊。
你们……不认得她?”
“何雨?”
阎埠贵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“是啊。”
韩春燕确认道,眼神里透出些不解,“她以前不是住这院里中院的正房么?那屋子现在好像租出去了?”
阎埠贵连连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袖口。”是,是住过。
那房子……确实还姓何。”
他话锋一转,像是随口提起,“何雨那丫头,怎么开上小汽车了?那东西可不常见。”
“您不知道?”
韩春燕的语气里带了点惊讶,“何雨大学已经念完了,现在分配了工作。
那车是她哥哥送的。”
阎埠贵只觉得耳朵嗡了一声。
何雨柱?那个当年在院里不声不响的何家小子,如今竟能给妹妹买小汽车了?他脑子里飞快地算着:何雨今年该是十七岁吧?十七岁,大学毕业?他记得院里谁家孩子十七岁,还在为能不能进厂当学徒发愁呢。
“她和你是同学?”
阎埠贵稳住心神,追问了一句。
“高中同学。”
韩春燕答道,“不过她跳了级,比我们都早毕业。
这些事,院里没人提起过么?”
阎埠贵扯出一个笑,皱纹堆在眼角。”她家早不在这儿住了,消息自然就断了。”
他话音落下,看见韩春燕的眼神闪了闪,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太多。
“我哥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帮忙呢。”
韩春燕往后退了半步,语速快了些,“先走了,大爷。”
阎埠贵张了张嘴,终究没再出声。
他看着那姑娘转身走远,背影消失在胡同拐角。
不是一个大院的人,他留不住,也问不出更多了。
但方才那几句话,已经像几颗石子,投进了他心里那潭沉寂多年的水。
他转身往回走,脚步比平时急。
推开自家屋门时,正在缝补袜子的老伴抬起头,被他脸上那副压着兴奋又强作镇定的神色弄得一愣。
“怎么了这是?”
她放下针线。
阎埠贵掩上门,凑到老伴跟前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一种分享秘密的腔调:“你猜猜,刚才开车来又走的那个姑娘,是谁家的人?”
三大妈手里的抹布停在了半空。
她转过头,盯着阎埠贵那张欲言又止的脸。”咱们院那点事,还能翻出什么新花样?”
她语气里带着惯常的疲倦,“不都那样了么。”
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闪了一下。”先进不先进的,早就不提了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身子往前倾了倾,“我说的是刚才在胡同口瞧见的那个。
你绝对想不到。”
“我认识的?”
三大妈把抹布扔进水盆,溅起几点水花。
阎埠贵用力点了点头。
“别绕弯子了,”
三大妈擦着手,眉头蹙了起来,“到底是谁?”
“何雨。”
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,轻飘飘的,却像块石头砸进了水里。
三大妈愣住了,手停在半空。”何雨?”
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里满是难以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