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明白了，这力量的源头是周遭的一切，而引动它的钥匙，正是此刻他精神中所映照出的那幅旋转的图案。

    阴阳轮转，本就是这世界最质朴的法则之一。

    能量的循环每完成一次，他对这种法则的体会便加深一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当第十个循环圆满达成时，某种屏障应声而破。

    他清晰地感知到，体内那股自然流淌的力量变得更加驯服，也更加浑厚。

    这是一门引导并运用这天地间本源之力的法门，此刻，才算真正向他敞开了更深一层的大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掌风划破空气时，何雨柱察觉到了不同。

    这并非国术那种筋骨皮膜的锤炼，倒更贴近他早年翻过的那些旧书册里，玄之又玄的路径。

    

    自然心经的壁垒松动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动了起来，步伐踏着圆弧，手掌翻飞。

    每一次推、带、转，都像在看不见的罗盘上刻下一笔。

    某种冰冷的提示音在颅骨深处规律地鸣响，他却充耳不闻，只感到掌心与空气摩擦产生的微热。

    

    直到某个临界点被冲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轰然一声，并非来自耳畔，而是颅内。

    无数繁复的纹路——乾、坤、坎、震、离、兑、巽、艮——裹挟着难以言喻的意蕴，蛮横地撞进他的意识深处。

    它们旋转，排列，像星辰环绕核心，将本就凝实的精神力再次挤压、提纯。

    识海在震颤，又或者说，是那些符号在震颤，每一次震颤都带来新的明悟：天的浩渺，地的厚重，水的柔韧，雷的暴烈，火的灼热，泽的泥泞，风的飘忽，山的沉凝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些力量不再是书上的字眼。

    它们成了他精神的一部分，丝丝缕缕，渗入骨髓。

    周遭的空气似乎活了过来，看不见的涓流从四面八方涌向他的身躯。

    此前，自然之力在他体内只分黑白，此刻却像打翻的染缸，斑斓的色彩——不，是更本质的五行、阴阳、八卦之力——开始流转。

    虽则微弱如风中残烛，但他明白，这只是因为那部心法尚在襁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心法运转已至九十九个周天，还差一线。

    他的身体早已没了寻常武人的关隘，经脉如坦途，穴窍如敞开的门户。

    内力无需艰难开拓，只如潮水般沿着既定的河道奔涌，每循环一次，那股力量便壮大一分。

    下腹丹田处，气旋不断凝聚，又被上方更为精纯的精神意志反复捶打，去芜存菁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有停歇。

    掌势一收，拳风立变。

    从圆融的弧线转为刚直的进击，每一拳都带着要将空间砸穿的决绝。

    提示音再度响起，规律而冷漠。

    他沉浸在力的奔流中，直到拳意也攀至巅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新的洪流涌入脑海。

    没有符号，没有图案，只有一种无限扩张的“远”

    和一种无坚不摧的“重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识海的边界在模糊，在向外蔓延，仿佛要触及传说中的八极之远。

    这是力量的另一种面貌，是极致与距离的意境。

    

    消化了这份刚猛，他的身形又一次变换。

    拳架收敛，动作变得短促、迅捷、精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