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愿意付钱。”
宋子语补充道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。
何雨柱收回视线，声音平缓：“你回去告诉他们，技术已经交上去了。
接下来是免费发还是定价卖，都由上面决定。”
他顿了顿，“机器我没留，想做也做不了。
这东西本身不难造，关键在信号。
没有信号塔支撑，它就是块废铁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宋子语点点头，“我回去就这么说。”
“需要的话，我明天可以去厂里当面解释。”
“不用。”
宋子语摆摆手，“一个人拿着它确实没用。
我猜到了，它就是用来通话的。”
“对。”
何雨柱的指尖在桌面轻轻敲了两下，“用的人多了才有价值。
如果只有零星几个，它什么也改变不了。”
黄昏的光线斜照进来，将空气中的浮尘照得清晰。
宋子语沉默片刻，问：“以后……普通人也能用上吗？”
何雨柱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听见厨房传来烧水壶的鸣响，尖锐而持续，过了好几秒才渐渐低下去。”建设成本太高。”
他终于开口，“初期肯定先保障重要部门和队伍。
产量如果上来了，大概会往外走，换外汇回来。”
他转向宋子语，“眼下国内的情况你清楚，吃饭还是头等大事。
这东西耗资不小，短期内不会向普通人家开放。”
宋子语忽然意识到手里这东西的分量。
没有何雨柱，她这辈子大概连摸都摸不到。
家里那台会制冷的箱子，夏天送来凉风的扇子，还有插上电就能沸腾的金属棒——都是因为他才存在的。
这间屋子里的新奇物件更多，只是现在的供电线路承受不了太多，电器一多，灯光就会暗下来，发出轻微的嗡嗡声。
这样的日子，从前她连做梦都不敢细想。
陈雪茹和杨小迪也常流露出满足的神情，只是她们眼底偶尔会掠过一丝不安。
两个人私下商量过不止一次，想再找个人来分担些什么，但每次刚提起就被何雨柱断然截住话头。
他比谁都清楚，眼下这样的生活已是某种界限之外的宽容。
如果再往前踏一步，后果将无法预料。
有些线，一旦越过就再也回不了头。
指尖在图纸上划过，留下沙沙的轻响。
何雨柱停下笔，望向窗外。
天色已经暗了，远处传来隐约的广播声。
他收回视线，重新落在那些复杂的线条与数字上。
有些念头，他早已不敢再碰。
最初的时候，并非没有过别的可能。
只是当时的选择，如今想来，脊背仍会渗出寒意。
倘若没有那些突然出现在脑海里的东西，此刻的自己，或许正坐在某个狭窄的房间里，重复着单调的劳作。
这个假设让他每次想起，指节都会微微发白。
因此，对于任何可能带来牵连的关系，他都保持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疏远。
那种疏远是必要的盔甲。
他清楚记得某个年份——六五年。
那之后会有漫长的风雨。
若再多一分牵扯，后果将难以估量。
现在的日子，简单得只剩下两件事：将需要的技术从记忆里提取出来，画成图纸；然后，尽可能地不引起任何注意。
奖励与否，他从不开口。
累了，就靠在椅背上闭一会儿眼；不累的时候，笔尖几乎不会离开纸面。
他给出的那些技术，在他所知的未来里，实在算不得什么。
即便他不做，迟早也会有别人做出来。
不如由他来做，至少能为自己垒起一道墙。
他并不知道，从那份关于蘑菇蛋的公式开始，到后来那些枪械与飞机的设计图递上去时，那道墙就已经足够坚固了。
他的名字已经传到了极高的地方。
没有人告诉他这些。
顾知秋从未提起。
于是，他依然活在一种持续的警觉里，每年都要交出更多东西，仿佛只有不断增加重量，才能压住心底那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