用这些资源造出的产品,定价高了别国就仿制;定价低了,又可能让资源白白流失。
如今国内的货币在国外走不通,这中间的账,他算不清,也不敢算。
“行,那让上头去头疼吧。”
顾知秋忽然松了语气,像是要把这个话题从桌上扫下去。”不过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……就不能在国内卖?”
何雨柱扯了扯嘴角,那弧度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。
指尖摩挲着那些图纸的边缘,他沉默了片刻。
那些线条勾勒出的物件,在这个时代里,确实显得过于轻盈了。
眼下,填饱肚子才是悬在绝大多数人头上的、最沉重的事。
胃里空着的时候,任何超出生存之外的念头,都像是飘在旱地上的雾气,风一吹就散了。
把这些东西拿到市面上去,他想,非但换不来什么,恐怕还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“眼下最要紧的,”
他听见自己的声音,干涩得像晒裂的土,“是粮食。”
对面的人点了点头,没接话,只是等着下文。
“我的想法……或许也不周全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,“得让机器去翻地,去引水,一滴也不能浪费。
还有,得挖沟,把多余的水排走。”
“排水?”
顾知秋的眉头微微蹙起。
“旱得太久,地都渴疯了,”
他收回视线,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预见的笃定,“等雨真来的时候,它可不会客气。
明年,大概就是明年,很多地方会被泡在水里。”
顾知秋怔住了,像是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。
半晌,才喃喃道:“是啊……我怎么就忘了这个。”
“时间还来得及,”
他接着说,声音压低了些,“挖蓄水的池子,种些不怕涝的庄稼。
能多种一亩,是一亩。”
一声长长的叹息,从顾知秋喉咙里滚出来。”这脚下的土地,承受的磨难是不是太多了些?”
他没有回答。
自然有它的脾气,他现在还摸不透,更谈不上改变。
那些藏在脑海深处的、关于铁鸟与雷霆的蓝图,已经是他此刻能力的极限。
至于呼风唤雨……那或许是技能树再向上攀爬许多年之后,才能隐约窥见的风景。
九年?也许更久。
十年?他不敢想。
但一个念头却像种子,悄悄落进了心底。
等有一天,等那些知识真正成熟,他要倾尽所有,把这片土地上该有的光华,提前百年,全部点亮。
他并不知道,这个悄然萌发的念头,本身就已是在撼动既定的轨迹。
一个国度的崛起,从来不是单一枝桠的疯长,而是整片森林在风雨中的沉默扎根与向上挣扎。
顾知秋离开后,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。
何雨柱伏在案前,那些线条与符号逐渐覆盖了整张图纸。
他清楚,有些东西现在做出来也是徒劳——等不到实物成型,这地方大概就要换主人了。
电池的构造被他反复修改了几次。
在这个时代,能源储存的方式太过笨重,他不得不把更多心思花在如何让电力维持得更久些。
听筒和麦克风的尺寸也得压缩,还有那块小小的黑白屏幕,每一个像素点都需要精确计算。
窗外偶尔传来零星的脚步声,很快又远去。
他停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
这两年确实不容易,但总归会过去的。
他记得自己说过这话,对方当时只是叹了口气,没再追问。
有些事不必解释得太清楚。
时间自会给出答案。
图纸越堆越厚。
电路走向、信号编码、甚至外壳的弧度都被他一一标注出来。
这些技术现在看起来超前,可他知道,用不了多少年,它们就会变得寻常。
世界跑得太快,快得让人来不及喘息。
他偶尔会想起顾知秋那天欲言又止的神情。
汇报上去的内容会引发怎样的讨论,他大致猜得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