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开口,声音不高:“头回登门,总得备点东西。
您是长辈,一点吃食,别嫌弃。”
李存义摆了下手,没让话掉地上。”知文,”
他转向旁边站着的儿子,“搬进去吧。
柱子不算外人。”
三个木箱被几个年轻男人接过去,沉甸甸的,但谁也没多问。
这年月,能拎来的无非是些土豆、粗粮,用不着大惊小怪。
何雨柱往前挪了半步:“我搭把手?”
“用不着他们。”
李存义截住话头,一把拉住他胳膊就往里走,“来,认认人。”
屋里烟气缭绕。
李存义抬手指过去,挨个点着:“老三,老四,老五。
这是大妹,二妹,三妹。”
他顿了顿,侧过脸,“柱子,跟着叫就行。”
何雨柱依次点头,称呼从喉咙里平稳地滑出来:“三叔,四叔,五叔。
大姑,二姑,三姑。”
几道目光落在他身上,打量,掂量。
短暂的沉默后,几声“别客气”
稀稀落落地响起来,算是接下了这层关系。
“我过生日不过是个由头,”
李存义的声音 ** 来,带着点沙哑,“把大家凑齐不容易。
往后,可难再有这光景了。”
话音还没散尽,坐在窗边那个一直没吭声的男人忽然抬起眼。”何雨柱?”
他问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,“第七局那个?”
何雨柱转向他,认出这是刚才被称作四叔的人。
他点了点头。
“真是局长?”
另一道嗓门猛地拔高,是老五。
他身子往前倾了倾,脸上写满难以置信。
他自己在公安局坐了多少年才熬到那个位置,这小子才几岁?
老三清了清嗓子, ** 来:“柱子,你今年……”
“二十四。”
何雨柱答得很快。
屋里静了一瞬。
几道呼吸声似乎都放轻了。
老五张了张嘴,最终没发出声音。
他想起自己二十四岁时还在战壕里摸爬滚打,肩上扛的不过是条 ** 。
李存义这时哼笑一声,打破了寂静。”行啊,小子,”
他眯起眼,“局长都当上了。
那四级工程师的衔儿呢,扔了?”
没容何雨柱接话,窗边那位四叔已经先开了口。
李存智话音未落,门就被推开了。
李知文喘着气站在那儿,脸色有些发白。
“父亲,出事了。”
他声音里带着急迫。
李存义皱起眉头,目光扫过儿子。”多大的人了,还这么不稳重。”
“是刚才那位何同志送来的东西,”
李知文咽了口唾沫,“全是吃的,没错。
可那不是普通的吃食。
箱子里装着鸡、鸭、鱼,还有整扇的猪肉、羊肉和牛肉。”
屋子里静了一瞬。
几个原本坐着的人都站了起来。
他们当然见过肉,可在这个年月,谁也没见过这么齐全、这么大量的肉食。
李存义想起那三个沉甸甸的木箱,尺寸确实不小。
李知文的话让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何雨柱。
何雨柱只是微微欠身。
“我不清楚府上缺些什么,”
他的声音很平稳,“以前在饭庄做事,认识些采买的路子。
肉食还能弄到一点,不多,就这些。
二叔别见怪。”
李存义想起档案里的记录:这人曾在鸿宾楼掌勺。
一个厨子,有些食材门路,倒也说得过去。
其他人的眼神已经变了,惊讶里掺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欣喜。
李存义清了清嗓子。
“今天原想着就是家里人聚聚,随便吃点。
现在既然柱子送了这些来,正好,咱们也借这个机会,好好吃一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