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厂长颔首,又补了句:“办完别急着走,让何总工在厂里吃顿便饭。”
这话让李新民喉头一哽。
食堂归他管,里头什么光景他比谁都明白。
米面倒是存着些,可菜筐里只剩几棵白菜帮子蔫着,肉星子更不见半点。
真要摆桌招待,怕是连碗像样的汤都端不出来。
何雨柱瞧出他的为难,出声解了围:“饭就不必了,单位还有事等着。
这位是我父亲家里的,妹妹年纪渐长,总在家闲着也不是办法。
前几年我来厂里帮过点小忙,王厂长当时许了两个名额,今天便是为这事来的。
往后还要劳烦二位多关照。”
站在一旁的宋子语手指微微蜷起。
这么多年,何雨柱头一回用“家里”
这样的字眼提到她。
她垂下眼,心底某个地方软软地塌下去一块。
李新民这才恍然。
原来这就是何大清那位年轻的妻子。
他迅速移开目光,压下某些不合时宜的念头。
何大清如今虽不站队,可厂里招待宴席全指望着他那双手。
这人,动不得。
食堂主任的职务并未让他推拒任何分内之事。
倘若何雨柱察觉自己竟将念头动到他继母身上,李新民清楚自己便彻底完了。
当初何雨柱初露锋芒时,李新民曾亲眼见过他与工业部那位人物从容谈笑的模样。
自家岳父虽也算得上人物,却连上前搭话的资格都没有。
那时何雨柱还只是个四级工程师,李新民已能掂量出他背后的分量。
若是让他知道,如今的何雨柱已能与教员和那位管家直接对话——李新民甚至不敢往下想。
自然,何雨柱不会主动提起这些。
眼下说出来无非引人艳羡,待几年后,这些经历才会真正成为他的护身符。
李新民领着何雨柱、宋子语与何雨晴,先是将何雨晴安顿在轧钢厂托儿所。
一切办妥,他准备亲自带宋子语办理入职。
何雨柱却摆摆手:“不必了,她只是在家闲闷,来这儿找点事做,消遣而已。
让她自己去报到吧。”
这话让李新民顿时明白——这位不是来争前途的,不过是找个地方打发时间。
偌大一个轧钢厂,多一个闲散岗位算不上什么。
他随即露出领会的神色,连连点头:“明白,明白。
有事随时来找我。”
他又压低声音提起另一桩:“易忠海那件事……我没料到杨厂长会插手。
不知谁走漏了我要调他去援建的风声,他竟直接找上杨厂长。
两人不知是什么关系,杨厂长坚持把他保了下来。”
何雨柱只淡淡应了一声:“去不去都无所谓。
当初算计我,本想着打发远些,图个清净。
既然走不成,那便罢了。”
李新民立刻接话:“您放心,只要他在轧钢厂一天,我绝不会让他好过。”
何雨柱未再接话,只抬眼看了看天色:“差不多了,我单位还有事,先走一步。”
李新民微微颔首,转身准备与何雨柱一同离开。
杨厂长此刻已经知晓了对方的身份——尽管具体是哪个局的局长尚不明确,但既然需要保密,分量自然不轻。
更不必说那一级工程师的头衔,在外界往往被称作总工。
无论哪一个身份,都不是他能轻易开罪的。
今天这场 ** ,根源在于李新民暗中设下的绊子。
若不是被摆了一道,他原本不至于说出那些不得体的话。
倘若当时能妥善应对,或许还能与何雨柱结下几分交情。
可谁能料到李新民会来这一手。
眼下他只能尽力弥补。
李新民仗着岳父的势力,在轧钢厂里向来不把他放在眼中,但对何雨柱却恭敬得近乎拘谨。
这足以说明,何雨柱的地位恐怕还在李新民岳父之上。
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那桩飞机事件,据说便是出自此人之手。
杨厂长自然不会怠慢。
看见何雨柱从屋里出来,他立刻堆起笑容迎上前去:“何总工,事情都办妥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