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愿意去?自然由不得他们。
一顶“不顾大局”
的帽子扣下来,谁也担不起。
这个年代,集体需要往往能决定个人的命运。
多数工人倒没什么怨言,此时的京城远非日后那般繁华,人们也习惯听从安排。
报名的人不算少。
名单交到杨厂长手里。
杨厂长的目光一行行扫下去,最终停在中间某个位置,手指点了点。
“李副厂长,”
他开门见山,“这位易忠海同志,能否调整一下?”
李新民怔了怔。
他事先查过,易忠海和杨厂长并无瓜葛。
难道真被何雨柱说中了?他暗自懊恼,早知该先把程序走完,公布出去再汇报。
现在倒难办了。
值不值得为何雨柱硬顶?他飞快地掂量。
何雨柱终究不是厂里的人,那份人情虚无缥缈,能否兑现尚且两说。
而杨厂长初来乍到,却要在此主事多年。
若此刻驳了对方面子,往后自己在这厂里的日子怕是不好过。
一个正厂长若想限制副手的权责,法子多的是。
他李新民苦心经营,图的是往上走。
念头转定,他脸上已堆起笑容:“您看这事闹的,怪我工作不细,没了解到易师傅和您这边的关系。
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。
您放心,我马上把他名字拿掉。”
他语气恭敬,心里却憋着一股火。
若不是杨厂长横插这一手,何雨柱那边的人情本该稳稳落袋。
何雨柱有多大能耐?前任的王厂长不就是借了他的力,如今步步高升,听说年内又要动一动。
那可是能和自己岳父比肩的位置了。
岳父那座山,他平日连仰望都觉得费力。
杨厂长那件事,李新民心里始终压着一块石头。
说是以公肥私也不为过——好端端的一条路,硬生生被人截断了。
恨吗?当然恨。
所以后来机会一来,李新民几乎没怎么犹豫,就把杨厂长从那个位置上拉了下来。
断人财路,和断人生路没什么两样。
杨厂长却从头到尾都不清楚里头的曲折。
他若是知道,当初绝不会那样处理。
死仇?
或许吧。
但杨厂长根本没往心里去——能被李新民调走的人,在他眼里,本来也就不算自己人。
李新民答应得干脆,杨厂长紧绷的肩膀松了松。
“晚上我请客,李厂长务必赏光。”
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稳住那位聋老太太,别让这事毁了自己的前程。
李新民笑了笑,没推辞。
“厂长开口,我哪敢不给面子。”
何雨柱并不晓得,李新民为了往后在轧钢厂里显得低调,连这份人情都舍了出去。
不过他也无所谓。
他本来就不是轧钢厂的领导,易忠海在不在帝都,对他其实没多大影响。
只是那人之前算计得太狠,何雨柱才想顺手敲打一番。
若真揪着不放,在领导那儿留下斤斤计较的印象,反倒不美。
所以后来得知事情没成,何雨柱也只当一阵风吹过,没往心里去。
自然,他后来也没帮李新民什么忙。
直到多年后开放了,李新民找上门来,何雨柱寻了个由头推掉,两人便再没交集。
就为这事,李新民记了杨厂长一辈子。
后来凡是跟着何雨柱的人,一个个不是发了财,就是升了职。
李新民心里明白,是自己当初那一步,把何雨柱推远了。
恨吗?
他不是不恨,只是不敢恨。
易忠海后背渗出冷汗。
幸亏动作快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