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底,若他当真毫无瑕疵、全无把柄,反而会让人难以安心。
这世上哪有完人?是人便难免有软肋。
既然他已显露了自身的弱点,加上两位女性与孩子都处于国家的视线之内,便不必担心他会抛下一切远走他乡。
这些道理何雨柱自然也懂。
他虽知上面有所察觉,却仍保持着必要的谨慎——该收敛的依旧收敛,从不做得太过张扬。
顾知秋思绪一转,忽然想起那些已无生息之人或许还能派上用场。
他侧过身,压低声音对何雨柱说了几句。
顾知秋推门离开前丢下一句:“有事直接讲,我出去处理点情况。”
何雨柱应了声,手里的铅笔没停:“你先忙,图纸这部分快收尾了。”
门合上了。
何雨柱低下头,继续在铺开的绘图纸上勾画线条。
战斗机的轮廓已经清晰,旁边还散落着运输机、轰炸机与直升机的设计草图。
这两年他陆陆续续把能想到的都画了出来——连同那座信号塔的构造图,虽然通话质量比不上记忆里那些小巧的设备,但清晰的声音已经能在电流中传递。
他有时会对着这些图纸出神。
技术明明就在这儿,像一堆沉睡的火种,却迟迟没能燃成燎原之势。
不是谁故意忽视,他知道这个年代的人才多么稀缺,每一分钱都要掰成两半花。
军事要强,基础工业也不能落下,石油、汽车、机械制造……国家在泥泞中一步步往前挪,这些他并非不懂。
只是心里偶尔会浮起一丝闷涩,像被什么东西堵着,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。
但念头转一圈,终究还是落回原处。
他是这片土地上长出来的人,两辈子都是。
那些图纸、那些数据,哪怕暂时被收进档案柜深处,也绝不会流向别处。
窗外天色渐渐暗了。
他搁下笔,揉了揉发酸的手腕。
最近三个月倒是清净——顾知秋带人撒网,捞上来不少藏在暗处的影子。
身份、关系、来往脉络……一点一点被理清。
何雨柱在这段空隙里,把催眠、审讯和心理观察那些本事磨到了更深的层次。
七级的功夫像一把薄而利的刀,慢慢剖开那些伪装的血肉,将埋在最深处的替换计划一点一点挖出来。
当然,那是后来的事了。
眼下粮食的价格还在市场里浮动着,数字虽高,却还没到拿钱也换不来一口饭的地步。
但何雨柱记得——接下来不止一年,土地会干裂,天空会沉默,饥饿将像藤蔓一样缠住很多人的喉咙。
他按着没动,等时候到了,人们自然会明白一粒米的分量。
大锅饭的炊烟还在飘着,这倒让顾知秋的排查顺了不少。
关系网收拢,名单越来越长,菊花与飓风这两个名字背后的人,一个个被从阴影里拽了出来。
何雨柱重新拿起铅笔,笔尖落在纸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飞机的机翼线条流畅地延伸出去,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纸面,扎进那片高远的天空里。
煤块被一车车运回院子时,冬日的影子已经压在屋檐上了。
没有这些黑沉沉的石头,寒冷会像刀子一样钻进骨头缝里。
何雨柱付了钱,看着工人们把煤炭和煤球堆进仓库角落。
陈雪茹领着两个孩子走近时,他正拍打着袖口的灰。
“爸妈那边,还有小迪爹娘那儿,都备齐了么?”
她问。
“还没。”
何雨柱摇摇头,“这边收拾完就过去。”
对旁人来说,弄到这些过冬的燃料或许得费不少周折。
但在他这儿,不过是几趟搬运的事。
若是没有他,何大清恐怕也得为这个发愁。
可凭何雨柱现在的身份,这些物资来得轻易。
萧成渝他们三个的配额也不少——毕竟都是挂着特殊名号的人。
为了家里人的平安,那三位几乎不和亲人联络。
身份太敏感,万一叫人摸清了底细,报复恐怕转眼就到。
连挣来的钱都不敢往家里送,这就是眼下的世道。
他们的名字都是假的,任凭那些暗地里的眼睛怎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