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丝笑意爬上何大清嘴角:“这就好……这就好。”
“你安心上工就是。”
何雨柱站起身,“还有其他事么?”
“没了。
粮食是你定期送来的,家里什么都不缺。
你宋姨和晴晴天天也去你那儿吃饭,能有什么事儿。”
“那我先走了。”
“成。
有事我让你宋姨去寻你。”
何雨柱摆摆手,推门出去。
发动机的声响渐远,巷子重归安静。
易忠海此刻还蒙在鼓里,全然不知自己即将被调往偏远车间。
他正坐在自家屋里生闷气,聋老太太在一旁压低嗓子念叨:
“忠海啊,你怎么又去招何家的人了?上回那算计早被他们看穿了,如今再动心思,不是自找麻烦么?你现在连何大清都压不住,何况他那个儿子?分寸总该晓得吧。”
易忠海攥着茶杯,指节微微发白:“我也明白……只是想着何大清若能回来,院里大伙的日子或许能松快些。
唉,谁料反倒惹一身腥。
罢了,就这样吧。”
“眼下你只管把贾东旭攥牢便是。
我瞧着那孩子念旧情、懂孝道,是个能指望的。
就是他那个娘……”
易忠海起身走到门边,拉开门缝朝外扫了几眼。
巷子里空荡荡的,只有风卷着落叶打转。
他合上门,回到老太太跟前,抬手在颈间轻轻一划。
老太太眯起眼睛,缓缓点头:“倒也不是不行……但如今不比从前,手脚必须干净。
得做成意外的模样。”
易忠海没吭声,只将杯里的冷茶一饮而尽。
聋老太太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,像是掂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她没急着接话,等窗外的影子斜到门槛边,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。
何家那边,往后就别往前凑了。”
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意味,“那小子,不是从前了。
书读得多,眼睛看得就远,咱们那点心思,够不着他了。”
易忠海坐在矮凳上,背微微弓着。
他想起白天会议室里那些话,一句一句,像冰冷的钉子,把他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。
他点了点头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”是没想到……真不能惹了。”
若是何雨柱听见这话,大概只会扯扯嘴角。
但他不在。
此刻,他正把车停稳,推开自家院门。
陈雪茹从屋里迎出来,手里还拿着块没摘完的菜叶。”怎么样了?”
她问,眼睛在他脸上扫了一圈。
何雨柱脱下外套,把说到那几个扣下来的名头时,他语气里没什么火气,倒像在讲别人的事。
陈雪茹听着,忽然笑出声,眼角弯出细细的纹路。
“没把他们吓破胆?”
“纸糊的架子,一戳就倒。”
何雨柱摇摇头,走到水缸边舀水洗手,“要不是有人想捂着,今天可不止这点动静。
不过算了,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,清净。”
冰凉的水流过手指,他甩了甩。
陈雪茹嗯了一声,把菜叶丢进盆里。
“宋姐带着晴晴回去了。”
她擦擦手,想起什么,“过两天我也得回铺子一趟,到日子盘账了。
这回结清,往后……就彻底是公家的了。”
何雨柱并不意外。
他擦干手,转过身。”到时候我陪你。
铺面还在你名下,将来总有用得上的时候。
分红没了就没了,家里不缺那个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放稳了些,“国家要往前走,农、工、商,哪条腿短了都不成。
日子还长,总有转回来的时候。”
陈雪茹正要往屋里走,听到这话,脚步顿住了。
她回过头,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,像是要从那平静的神情里挖出点什么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