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存心?”
何雨柱转过身,从铁皮暖壶里倒出半杯温水,热气袅袅地漫上来,“我这刚抹完桌子,手还是湿的,能存什么心?”
“装,接着装。”
顾知秋往那张旧藤椅里一坐,椅子腿发出吱呀的 ** ,“你交上去的那摞图纸,还有那堆零件——就因为你弄的那些东西,上头那些人,这个年谁也没过安生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压低了,却更密实,“尤其是你画的那个铁家伙。
你走之后,我们连夜把你攒出来的那台样车挪走了,找了个荒滩子试。”
他忽然不说了,只拿眼睛牢牢锁住何雨柱。
窗外有麻雀扑棱棱飞过,翅膀剪碎了一片光斑。
“结果呢?”
何雨柱吹开水面浮着的茶末,啜了一口。
“结果?”
顾知秋像是被这两个字烫着了,猛地往前倾身,“四十多辆缴来的豆丁车,摆开阵势围它一个。
炮火掀起的土能把人埋了,可你那铁疙瘩挨了两下正面轰击,除了外壳熏黑一片,连个坑都没留下。
那还是试车员故意没躲,想试试它的皮有多厚。
要是真撒开了跑……”
他长长吐出一口气,那气息里满是硝烟与金属摩擦后的焦灼味,“真不知道你这脑袋里装的都是什么。
万幸,晓得这东西出自你手的,掰着指头数也就那么几位。
几个老专家对着你的图纸熬了三天,最后说,这图细致得连生手工人照着描,都能把生产线给搭起来。
昨儿夜里,第一条线总算调通了。”
何雨柱听着,杯沿抵在下唇,水温正合适。”年前不是您亲口说的么,七科的任务就是琢磨这些。
如今东西摆在那儿了,反倒不对了?”
他抬起眼,“该不是嫌我之前交的那些小打小闹,不够看?”
“哪能!”
顾知秋立刻摆手,藤椅又吱呀响了几声,“你这次拿出来的,别说一个组,就是堆上十个专家组,没个十年八年也未必摸得着边。
你一个人,闷头半年,就端出这么一桌硬菜。
那些图纸里裹着的新玩意儿,比先前你给的那些,高了不知多少层台阶。
连带着那些合金方子,也都一一验过了。”
他摇摇头,像是要甩掉某种不真实的眩晕感,“你这半年不声不响,原来憋着这么一声雷。
挺好,这样的雷,再多几颗也不嫌吵。
今年,有什么打算没有?”
空气静了一瞬。
何雨柱放下杯子,陶瓷底磕在木桌上,发出笃的一声轻响。
他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开始苏醒的院子。
电子技术不往前趟路,后头多少道门都推不开。
眼下举国上下,心思扑在计算机和电子上头的实在不多,就算有,也多半围着收音机、电视 ** 转。
再其他的,就稀罕了。
至于四个轮子的……他在心里掂量着,得先把电子厂的架子搭起来,那才是根基。
念头转到这里,他收回目光。”顾所,”
他声音平缓,“七科今年的计划,我确实有些想法。
不过……”
他顿了顿,“得容我先把手头几件小事理清楚。”
顾知秋将手里的文件搁在桌上,指尖敲了敲桌面边缘。”还缺什么少什么,直接开口。
我这边都给你安排妥当。”
何雨柱抬起眼,嘴角弯了弯。”这话可是你说的。”
“怎么?”
顾知秋顿了一下,身体微微前倾,“你还真有打算?”
“有点想法。”
何雨柱点了点头,目光移向窗外。
午后的光线把窗框的影子拉得斜长,落在水泥地上。”这次想试试别的方向,不搞机械了。
弄个小东西,电子类的。
先做出来看看,不成也无所谓,就当探探路。”
顾知秋沉默了几秒。
办公室里只有旧式挂钟的秒针在咔哒走动。
他最后吁出一口气,声音很稳:“行。
只要是你的项目,我全力配合。”
何雨柱没接话,只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