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顿了顿,像是埋怨,又像炫耀:“我说不去不去,他偏不依,说什么‘一个女婿顶半子’。
我们家就这一个姑娘,他不就是我们的儿么?哪能让我俩冷冷清清过年呢?”
邻居那张脸霎时沉了下去。
她想起自家女婿,提两包点心就算尽了孝,再看看人家……心里那点酸气直往上冒。
她鼻子里哼出一声,话也不答,扭身就进了屋,门关得砰砰响。
胡舒枝望着那扇紧闭的门,笑意从眼底漫到眉梢。
她轻轻哼起一段小调,转身回屋收拾行李去了。
这些琐碎的得意,何雨柱并未亲眼看见。
此刻他正蹬着自行车,后座载着何雨,往百货大楼去。
街上挤满办年货的人,扯布的、称糖的,喧喧嚷嚷。
何雨柱家倒不缺新衣——陈雪茹打点得周全。
两人在柜台前停停走走,最后推出一辆崭新的自行车。
何雨柱腕上的表盘泛着冷光,皮鞋擦得锃亮,呢子大衣的料子在人群里显得扎眼。
这般打扮,四九城里也寻不出几个。
出了百货大楼,何雨柱跨上车座,对何雨说:“先去取肉,再往回走?”
何雨正摩挲着新车把,巴不得多骑几段路,连忙点头:“听哥的。”
两辆车一前一后,拐进了巷子。
他们都没察觉,从百货大楼门口开始,就有几道影子悄悄跟了上来。
街上人声杂沓,何雨柱虽练过拳脚,一时也未留心。
直到拐进一条僻静胡同,车轮碾过碎石子发出单调的响声,他才忽然勒住车闸。
“停下。”
他低声说。
何雨捏紧手刹,扭头望来:“哥,怎么了?”
何雨柱没回头,目光扫过胡同口晃动的影:“有人想找不痛快。
练了这么久,想不想试试真章?”
何雨先是一怔,随即眼睛亮起来。
她想起孙浩教的反关节,南宫艳演示的步法,还有萧成渝陪练时那些凌厉的劈掌——可那都是点到为止的切磋。
“好呀。”
她声音里压着一丝跃跃欲试的颤。
何雨的眼睛亮了起来——这样的机会可不多见。
平日里与兄长切磋时总要留几分余地,此刻却不必顾忌太多。
“下手注意分寸。”
何雨柱仍跨在自行车上,声音平静得像在嘱咐晚饭少放盐,“别闹出人命就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
何雨应得干脆。
那几个尾随的身影见他们停下,迅速围拢成半个圈。
为首的是个瘦高个,袖口磨得发白,说话时喉结上下滑动:“兄弟,年关难过,借点钱使使。
留下买路钱,咱们各走各路。”
何雨柱打量着这几人。
脚步虚浮,呼吸杂乱,全是门外汉。
他手指在车把上轻轻一叩,几枚钢珠悄无声息落入掌心。
若真动起刀子,妹妹难免会受伤。
他依旧坐在车座上,朝那几人抬了抬下巴:“打赢我妹妹,要多少给多少。
打不赢——”
他顿了顿,“只能怪你们运气不好。”
这话激怒了对方。
一个满脸麻子的混混啐了一口:“让娘们出头,你也算个男人?有本事自己下来!”
何雨急了。
兄长若真出手,自己便没了动手的乐趣。
她抢先一步踏出,拳头带起风声:“瞧不起女人?”
砰!
鼻梁骨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。
挨打那人捂住脸,指缝间渗出暗红色。
其余几人愣了一瞬,随即怒吼着扑上来。
何雨柱捏着钢珠,视线始终锁在妹妹身上。
十一岁的女孩身形尚未长开,拳脚却快得惊人。
贴身、出拳、格挡,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。
那是咏春的路数,短促密集的击打声像雨点砸在瓦片上。
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