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何雨柱专注于梳理炼钢技术的当口,顾知秋已经带着那些物件抵达了工业部。
工业部的一位领导抬眼看见他,脸上立刻堆起了笑容:“哟,顾财神爷今天大驾光临,这回又带来什么新鲜玩意儿了?”
顾知秋也笑着回应:“陈部长,这回送来的可是实实在在的好东西。”
陈部长向前倾了倾身子,显出好奇:“哦?具体是什么?”
“机床,”
顾知秋语气肯定,“完整的成套机床,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技术。”
陈部长闻言,神色骤然变得严肃,甚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:“你们……真把机床搞出来了?”
“千真万确,”
顾知秋点头,“从头到尾都是自主设计,性能比市面上能见到的那些还要强。”
“这话可当真?”
陈部长的声音里透着急切。
“这种事哪能开玩笑,”
顾知秋正色道,“资料和样机我都一并带来了。
您说,我能拿这种事糊弄人吗?”
顾知秋话音未落,陈部长的背影已经消失在走廊拐角。
这不像他平日的作风——往常若是听说有什么新技术,那双眼睛准会像夜里的猫盯上活物似的亮起来。
站在原地的顾知秋转向身旁的秘书:“沈秘书,老陈这是……”
沈秘书轻轻叹了口气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边缘:“外贸部今天要签机床进口合同。
你也清楚,国内现在缺这个,到处都等着用。
可外汇就那么多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要是你带来的消息属实,这回真能给国家省下一大笔钱。”
“难怪。”
顾知秋点点头,指尖在桌沿敲了敲,“咱们自己能造了,就不用总看别人脸色。”
“是啊。”
沈秘书应道,目光却飘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。
顾知秋忽然笑了:“不过这回,你们怕是捡着宝了。”
“什么宝?”
“等老陈回来再说。”
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陈部长推门进来,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。
他径直走到顾知秋面前,连外套都来不及脱:“顾财神,快,仔细说说你们那个机床的事。”
材料很快被送了上来。
顾知秋将文件夹推过去:“研究所刚出的成果,都在这儿了。”
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陈部长的视线一行行扫过那些数字,呼吸渐渐变得又轻又缓。
他当然看得懂这些数据——虽然自己不会动手操作,可国内外机床是什么水平,他心里那本账清楚得很。
这是他的职责。
翻到最后一页,陈部长抬起头,镜片后的眼睛睁得很大:“这些数字……确定没错?”
顾知秋喉结动了动。
实物他亲眼见过,也亲手试过,可这些密密麻麻的指标和参数,他确实弄不明白。
但此刻他只能挺直脊背,声音刻意放稳:“当然确定。
设备我都试过了——我的水平您知道,连一级工的标准都够不上,就是会开机器而已。
可我用那台机床做出来的零件,自己拿卡尺量了又量……”
他顿了顿,找到一个合适的说法,“精度都快赶上六级工的手艺了。”
“当真?”
陈部长的声音有些发颤。
“我骗您做什么?”
顾知秋这次答得干脆。
全国顶尖的八级工屈指可数,但六级、七级工还是有不少的。
如果机床真能达到这种精度,那些卡脖子的精密零件就不再是难题了。
他看见陈部长的指尖在数据表上轻轻敲击,一下,又一下。
窗外传来遥远的汽笛声。
陈部长终于放下材料,摘下眼镜慢慢擦拭。
镜片蒙上一层薄雾,又渐渐清晰。
他重新戴上眼镜时,目光已经变得不一样了:“要是真的……那很多事就好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