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来时,日头偏了些。
顾知秋领着他往更僻静的地方走。
路边的杂草长得高,快齐膝了,叶子边缘有些发黄。
远处传来隐约的、沉闷的金属敲击声,一下,又一下,隔得远,听不真切。
仓库出现在眼前。
是座老高的砖房,墙皮剥落了不少,露出里头深一块浅一块的砖色。
两扇对开的铁门紧闭着,锈迹斑斑。
门边堆着些废弃的木箱,散了架,木板横七竖八地摊着。
“就这儿。”
顾知秋停下脚步,掏出串钥匙,挑出一把, ** 锁孔。
锁芯转动的声音干涩,他用了点力气才拧开。
门被推开时,铰链发出刺耳的、拖长的吱呀声。
一股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灰尘味,陈年的、积久的;隐约还有点机油和铁锈的腥气。
光线从高高的、蒙着厚厚灰垢的窗户斜 ** 来,能看见空气中浮动的微尘。
仓库里头极空旷,地面是粗糙的水泥,角落里堆着些看不清形状的、用油布盖着的物件,隆起黑黢黢的轮廓。
“地方是大,”
顾知秋的声音在空旷里显得有些飘,“你要的那些机器,摆得下。”
他往里走了几步,靴子底敲在地面上,回声短促。”旁边有几间小屋子,”
他朝一侧的偏门扬了扬下巴,“收拾出来,你办公,或者累了歇会儿,都行。”
何雨柱走进去,四下看着。
屋顶很高,横着几根粗大的木梁,也积着灰。
墙壁上留着些以前钉过东西的印子,还有几道模糊的、不知用什么划出的白痕。
空气是凉的,带着股地底似的潮意。
“三天,”
顾知秋转过身,面对着他,“最多三天,给你收拾利索。
该通的电通上,该亮的灯装上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何雨柱脸上停了片刻,像是掂量什么,但很快又移开,看向仓库深处那片昏暗。”你要的东西,清单列好了,就递上来。
能批的,会尽快给你弄来。”
他说完,把手里那串钥匙掂了掂,取下其中两把,递过来。”大门,跟旁边小屋的。
你先拿着。”
钥匙冰凉,沉甸甸地压在何雨柱手心。
顾知秋没再多说,转身朝门口走去。
快到门边时,他又停住,半侧过身,补了一句:“这儿安静,没人打扰。
正好。”
铁门在他身后重新合拢,那干涩的吱呀声又响了一次,然后一切归于沉寂。
只有从高窗投下的光柱里,无数微尘还在无声地、缓慢地浮沉。
远处那金属的敲击声,不知何时也停了。
顾知秋抬起手腕瞥了一眼表盘,金属表带在灯下泛着冷光。”场地的事,三天内能落实。
你这边,有没有困难?”
何雨柱只略微停顿了一瞬。”时间上没问题。
不过,我自己的办公处能不能先安排?有些想法,我需要尽快整理出来。”
“可以。”
顾知秋答得干脆,“你的房间已经有人在收拾,再过一个钟头就能用上。”
“多谢。”
何雨柱的声音很平稳。
对方摆了摆手,没接这句客套,转而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。”接下来谈谈待遇。
按五级工程师的标准,基础工资是一百七十八块五。
但在这里——”
他指尖在纸面上轻轻一叩,“所有职级的实际所得,都会上调一档。”
何雨柱没有插话,只是听着。
“所以到你手上的是二百零七块,这数目原本对应四级。
级别名义上不变,津贴照旧。
粮本你自己保管,每月额外配五十斤细粮票——用脑多,营养得跟上。”
顾知秋语速平缓,像在念一份早已熟稔的清单,“肉票三十斤。
其他副食、烟酒、工业用票,都按比例发放。
如果之后有贡献,另有奖励细则,那些以后再说。”
他将文件推过桌面。”现在要你仔细看的是这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