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大茅也不恼,只慢悠悠看着她:“那你倒说说,柱哥欠过谁恩情?他如今的手艺、日子,哪样是靠院里人帮衬来的?当年何叔一走,整个院子谁不是躲着他们兄妹走?”
柱哥从前被人看轻,如今翻了身没伸手帮谁,倒成了忘恩负义?
这世道果真什么稀奇都有。
至于我是不是个蠢的——往后日子还长,咱们慢慢瞧。
许大茅脑子转得快,借着这场吵闹把话甩了出去。
等那些言语飘进领导耳朵里,哪怕何雨柱不吭声,好处自然会落到他头上。
代价不过是两个月的工钱,这买卖划算得很。
自然没人猜透他的盘算。
但阎埠贵是明白的。
没过多久,他就摸清了许大茅的算计。
阎埠贵清楚许大茅是个精明人。
院里旁人都同许大茅处不来,唯独阎埠贵年年能收到些山野干货。
正因为阎埠贵晓得许大茅的底细,许大茅也晓得阎埠贵心里明镜似的。
于是许大茅顺手用些不值钱的土产,便算还了这份心照不宣的交情。
往后四合院再怎么闹腾,阎埠贵虽不曾帮许大茅说过话,却也从未暗地里使过绊子。
这头暂且按下不提。
后厨里走出好些帮工,在贾章氏那双几乎要吞人的目光底下,将剩菜剩饭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贾章氏捂着心口,声音发颤:“全拿走了……一口都没留!天杀的傻柱,天杀的何大清,明知我们家艰难,也不肯漏一点渣子给我们。
没心肝的东西,呸!”
占不到便宜,她骂骂咧咧转身就走。
贾东旭叹了口气,抬脚跟上自己母亲。
他知道这老太太不是个善茬,可终究是自己亲娘。
怕她在外面惹事,贾东旭匆匆向易忠海交代两句,便追着那道背影去了。
易忠海望着贾东旭远去的方向,对身旁的聋老太太低声道:“您瞧,这贾东旭是不是比何雨柱更靠得住?”
聋老太太心里其实还是觉得何雨柱更有本事。
但她清楚,何雨柱如今翅膀硬了,早飞出了这个院子的天空。
她垂下眼皮,轻轻点了点头:“人品是挑不出大毛病……可他那个娘……”
易忠海接话:“眼下还不要紧。
我还能干活,还能顾着您。
真到了走不动的那天……”
后面的话他没说完。
聋老太太听懂了。
若是贾章氏将来碍了易忠海的养老路,那这老太太也不必留了。
她合上眼睛,没再出声。
四周还有人影走动,有些话,终究不能摆到明面上说。
没人留意那两人的交谈。
宴席的余温还在空气里飘着,像油星子沾在衣襟上,抹不掉。
“柱子这婚事,办得真够排场。”
有人咂着嘴说。
另一人接话:“十来个碟子,满当当的肉。
我这辈子头一回见。”
“味儿也正。”
旁边的人 ** 来,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敲,“听说掌勺的是何雨柱的师父,田泽华。”
“怪不得。”
先前那人恍然,“何大清也了不得,瞧那些来的领导。”
许大茅的声音这时插了进来,带着点嗤笑的意味:“你们懂什么?领导来,是冲着田师傅的手艺。
现在想尝他做的菜,得排队排到明年去。”
他顿了顿,等周围的目光聚过来,“后来对何大清客气,那是看何雨柱的面子——五级工程师,知道什么分量么?”
院里一个住户摇摇头:“太玄乎了吧。
轧钢厂那些机器,老的新的杂在一块儿,他一个年轻人,就会考试罢了。
修机器?哪那么容易。”
许大茅斜了他一眼:“孤陋寡闻。
九级工程师就能上手修,何况五级?不懂原理才修不了,懂了,就没什么不能动的。
不然你以为那一百七十八块五的工资是白拿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