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做父母的糊涂到了极点,否则谁会拦着女儿往这样的人身边靠?就算女儿自己没那心思,当爹娘的恐怕都要暗中撮合。
这世道,出众的男人就像雨季里难得的晴天,错过了,便不知要等多久。
“当真?”
杨小迪的眼睛睁大了些,瞳孔里映着窗外晃动的树影。
陈雪茹没有直接回答,反而问:“柱子哥那些事,你都跟家里说了么?”
“哪些事?”
“他评上五级工程师的事。”
杨小迪点点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”何止这个。
八级钳工、八级锻工、木工、车工、焊工、铆工、电工,还有一级炊事员,卫生院那边的事,八级修理工,连他会开车拿驾照——我都说了个遍。”
陈雪茹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那声音像羽毛落在水面上。”那你今晚回去试试。
就说雨大了,柱子哥一个人顾不过来,你想帮着照看,和雨水挤一挤睡。
你看你爹娘应不应。”
杨小迪的嘴唇动了动,声音低下去:“可他们会不会……反倒不许我再来了?”
“不会。”
陈雪茹摇头时,耳畔的碎发扫过颈侧,“昨 ** 说了那些,他们是不是已动了心思,盼着你能嫁给柱子哥?”
“你怎么……”
杨小迪猛地抬起头,眼里满是惊诧,“雪茹,你像会算命似的。”
陈雪茹嘴角弯了弯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”但凡明事理的父母,都不会拦着。
你想想,柱子哥这样的人,你这辈子见过第二个么?”
杨小迪沉默了片刻。
记忆像被风吹动的书页,哗啦啦翻过去,最后停在一张空白的纸上。
她摇摇头:“再没见过了。”
“那便是了。”
陈雪茹的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这样一个人若成了你家女婿,你爹娘脸上该多有光。
他们活了大半辈子,可曾见过比柱子哥更出挑的?所以啊,你只管开口。
你想留在这儿,他们怕是求之不得呢。”
屋外忽然起了风,树叶沙沙地响成一片。
杨小迪望着窗外出神,指尖在桌面上画着看不见的圆圈。
杨小迪推门进屋时,母亲胡舒枝正坐在窗边缝补衣物。
针线穿过布料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午后格外清晰。
胡舒枝抬起头,目光落在女儿泛红的脸颊上。
“妈。”
杨小迪唤了一声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。
胡舒枝放下手里的活计,仔细端详女儿的神情。
那种欲言又止的模样让她心里有了几分猜测。
她拍了拍身旁的椅子,示意女儿坐下。
“柱子哥他……”
杨小迪刚开口又顿住,耳根的热度蔓延到了脖颈。
胡舒枝没有催促,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窗外传来邻居家收音机模糊的戏曲声,咿咿呀呀地飘进屋里。
“昨晚我没回宿舍。”
杨小迪终于说出口,声音低得像蚊蚋,“在柱子哥那儿……过的夜。”
针线筐被碰了一下,顶针滚落到地上,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。
胡舒枝弯腰捡起,动作慢而稳。
她重新坐直身子时,脸上没有杨小迪预想中的惊怒。
“柱子是个实诚人。”
胡舒枝开口,语气平静得让杨小迪怔住,“你也不小了。”
杨小迪张了张嘴,准备好的解释卡在喉咙里。
她看见母亲嘴角似乎弯了一下,那弧度很浅,转瞬即逝。
“你爸晚上回来,我跟他说。”
胡舒枝重新拿起针线,线头在舌尖抿了抿,穿过针眼,“要是方便,请柱子周末来家里吃顿饭。”
布料被拉紧的嗤嗤声在空气中延展。
杨小迪愣愣地看着母亲娴熟的动作,指甲掐进掌心,轻微的刺痛让她确认这不是幻觉。
“可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