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,“您不觉得这样……太快了?”
针尖在阳光下闪了一下。
胡舒枝抬起头,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,望向窗外某处。”快什么?”
她说,“合适的人,遇见了就是遇见了。
你陈姨家的闺女,相亲见三次面就定了日子。”
杨小迪想起陈雪茹那些话——那些她当时觉得夸张到不真实的推测。
此刻母亲平静的反应,让那些话语突然有了重量。
“柱子要是愿意,”
胡舒枝继续说,针脚细密均匀,“早点把证领了也好。
我还能动弹,能帮你们带带孩子。”
最后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,却让杨小迪耳畔嗡鸣。
她突然站起身,木椅腿刮过水泥地面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我……我去看看爸什么时候回来。”
胡舒枝点点头,视线重新落回手中的活计。
直到女儿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,她才轻轻叹了口气。
那口气很轻,轻得刚出口就散在了午后的光线里。
缝补好的衣物被叠放整齐。
胡舒枝起身走向厨房,开始准备晚饭。
水龙头拧开,水流冲击搪瓷盆底的声音哗哗作响。
她往盆里撒了把面粉,手指在白色粉末中划出旋涡。
和面的节奏稳定而绵长。
面团在掌心反复揉压,渐渐变得光滑柔韧。
蒸汽将来会从锅盖边缘溢出,弥漫整个厨房——就像生活本身,总是以最寻常的方式,容纳所有突如其来的转折。
小迪推门进来时,天光还早。
母亲胡舒枝从灶台边抬起头,手里择着的菜叶停了停。
“这么早就回了?跟柱子拌嘴了?”
“没。”
小迪摇摇头,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水,喝了两口才开口,“妈,有件事想和你商量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雨,你知道吧?柱子的妹妹。”
小迪把瓢搁回缸沿,水珠顺着木柄往下滴,“以前年纪小,柱子照顾着还行。
现在眼看要成大姑娘了,哥哥总归不方便。
我想着……搬过去住段日子,帮着照应照应。”
胡舒枝几乎没停顿,手里的菜叶又动起来:“行啊。
等你爸回来我跟他说。”
小迪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:“妈,我是说……晚上也不回来。
在别人家过夜。”
“听见了呀。”
胡舒枝转过脸,眼神里透着不解,“你刚才不是说了么?我说行。
怎么,我话说得不清楚?”
小迪怔住了。
陈雪茹之前那些话,一字不差地应验了。
她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又翻上来。
果然还有她不知道的事。
得回去问个明白。
“妈,”
小迪往前挪了半步,“你就不怕……别人说闲话?名声要是坏了,往后怎么办?”
胡舒枝放下菜筐,在围裙上擦了擦手:“怕什么?名声要是真坏了,就让柱子娶你。
横竖是他惹出来的事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竟松快了些,“要是能怀上,更好。
直接领证,我还能帮着带带孩子。”
小迪耳朵里嗡了一声。
母亲这些话,几乎和陈雪茹的猜测重叠在一起。
她没再说什么,转身出了门。
自行车链条转动的声音在巷子里响起来,由近及远。
何雨柱家院门虚掩着。
推门进去时,陈雪茹正坐在石凳上,手里团着毛线。
看见小迪,她嘴角弯了弯。
“怎么样,我说中了吧?”
小迪把车支好,陈雪茹已经起身走过来,声音压得低低的,把那些她早先琢磨明白的事,一件件摊开来说。
小迪听着,手指渐渐攥紧了车把。
“这……怎么可能呢?”
“怎么不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