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送你们。”
“送小迪吧。”
陈雪茹说,“我和雨睡这儿。
你送我回去,屋里也是空的。”
杨小迪第一次没觉得这话刺耳。
她甚至有些佩服——这人竟能退到这一步。
她自己倒是想留下,可不行。
今晚要是没回家,父母怕是会直接找到派出所去。
巷子里的风带着凉意。
自行车碾过石板路,发出规律的轻响。
杨小迪忽然从后座探过身,嘴唇几乎贴到他耳畔:“要是今天我们都没开口,你是不是就真走了?”
何雨柱握车把的手紧了紧。”想听真的还是假的?”
“假的呢?”
“当然不会。”
“那真的?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车轮转过一个弯。”嗯。
要是你们都不说,我就当没这回事。”
夜风把他声音吹得有些散,“选谁都不对。
不如谁都不要,往后只做该做的事。”
杨小迪忽然抱紧了他的腰。
力道很大,像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。”对不起。”
她把脸埋在他后背,“让你这么为难。”
“是我太贪心。”
他望着前方黑黢黢的巷子。
她没有接话。
这年头,刚过去的旧年月里,男人有几个女人不算稀奇。
就算现在明面上不许了,可有点本事的,谁在外面没个落脚处?她甚至模糊地想,往后日子长了,他身边只有她们两个,会不会太冷清了些。
车铃叮当一响,拐进了另一条巷子。
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在夜色里格外清晰。
何雨柱将自行车停在院门外,杨小迪从后座轻巧地跃下。
门内的灯光漏出来,映亮了一小片地面。
胡舒枝正站在门廊下,身影被暖黄的光勾勒着。
她看见女儿,又看见推着车转身欲走的年轻人,连忙向前几步,声音里带着笑意:“柱子,都到门口了,进来坐坐吧。”
何雨柱摆摆手,脚步没停。”不打扰了,阿姨。
家里妹妹还等着,天晚了,她一个人我不放心。”
他语气温和,却透着一股不容多留的干脆,“改天吧。”
“这孩子,总是这么客气。”
胡舒枝摇摇头,目送他跨上车座,“路上当心。”
车轮转动的声音渐渐远了,融进深沉的夜色里。
胡舒枝收回目光,转向身边的女儿,语气里掺进一丝探询:“这小伙子,瞧着真不错。
你们……眼下是个什么情形?”
杨小迪垂下眼,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衣角。”毕业分配还没定呢,说这些太早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低了些,“他倒是厉害,已经拿到五级工程师的资格了。
不管分去哪儿,待遇都是定好的。”
“五级工程师?”
胡舒枝微微一怔,“他才多大?”
“这就算厉害了?”
杨小迪抬起眼,嘴角弯起一个有些复杂的弧度,“要是告诉您,他手里还有一级炊事员的证,八级钳工、电工、车工、木工、焊工、铆工、锻工、卫生员、维修工,连驾驶证都齐了——您信么?”
胡舒枝愣住了。
夜风拂过,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。
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开口:“这……不可能吧。
你爸说过,八级工全国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