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快得像掠影,转眼竟是一九五五年。
何雨柱已升上大三。
这三年里,他一次也没踏进过四合院的门。
和陈雪茹、杨小迪之间,仍是原先那般不近不远的样子。
只是不知从何时起,她俩倒成了常凑在一处的姐妹。
杨小迪每周末都会来他这儿,陈雪茹也是。
至于何雨,今年刚上初一。
在何雨柱的指点下,这孩子连跳了四级,直接越过初小高小,坐进了中学的教室。
十岁的年纪,在初中里是最小的那个,成绩却总压过旁人一头。
何大清与宋子语这三年里添了个小女儿。
闲时两人常借口散步,绕到何雨柱住处看看。
何大清靠着娄青山的关系,重新进了轧钢厂,如今掌着食堂,又是主厨又兼班长,每月能领上万工资——这数目,比起易忠海也不差什么了。
宋子语则在军管结束后的五三年,听了何雨柱的提醒,把户口迁进了城。
虽没正式工作,到底成了帝都户籍,不再是农村的底子。
自然,那时节城乡之别还不分明,更没谁特别在意;计划经济尚未铺开,市面仍热闹,好些宽裕人家日子照旧过得舒坦。
这天何雨柱蹬着自行车回来时,陈雪茹早已等在屋里。
他瞧见她,便问:“今天来得这样早?”
陈雪茹迎上来:“柱子哥,有两件事想同你说。
街道的人来找我谈公私合营了——去年就提过,只是没寻到我头上,今天却来了。”
她顿了顿,语气里透出焦躁:“说是要把绸缎庄交出去,往后只分我一年盈余的两成半。
进货、经营全不由我做主,我只能管管衣裳样式,或是扫扫地抹抹灰。
其余都归街道派的公方经理定夺。
这……这不成了明抢么?哪有这般道理的!”
何雨柱静静听完,只问:“你肯听我的么?”
陈雪茹早将一颗心系在他身上,当即点头:“自然听。
你便是让我把铺子白白送出去,我也依你。”
陈雪茹的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。
窗外传来模糊的市井喧闹,混着午后阳光里浮动的微尘。
她抬起眼,目光落在对面那人脸上。
“好。”
她说。
这个字吐出来,带着一种卸下重负的轻。
这些年,她不是没看见风向。
街角那些曾经气派的铺面,如今大多换了招牌,或者干脆沉寂下去。
夜里偶尔能听见零星的哭骂,第二天便再无声息。
她想起一些熟悉的面孔,如今已不知散落何处。
这不是她能抗衡的浪潮。
“范金有那边……”
她停顿片刻,眉心微蹙,“眼神总叫人不大舒服。
若不是这事归他经手,我实在不愿同他多话。”
对面的人——柱子哥,声音平稳:“既是你主动,直接寻街道主任便是。”
陈雪茹颔首。
阳光移了半寸,照亮她袖口一道细致的绣纹。
她忽然想起另一件事,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个小本子,翻开,指尖点着其中一页。
“新钱要来了,听说了么?旧的一万,只抵新的一块。”
她压低嗓音,像在谈论一件易碎的瓷器,“我心里总不踏实,怕又像从前那些纸,一夜之间就只剩个念想。”
柱子哥接过本子。
纸页有些发黄,上面用工整的笔迹列着几行字,旁边还贴着些剪下的图样:牧马图、蒙古包、瞻德城……名字都带着遥远的边地气息。
他目光扫过,手指在其中几个名目上顿了顿。
“世道不同了。”
他合上本子,递还回去,“该换的便去换。
只是这几样,你若见到,或能收到,替我留着。
旁人手里若有,也留意些。”
陈雪茹接回本子,指尖触到粗糙的纸面。
她想起自己银行里相熟的那个柜员,总爱在午后打盹,眼镜滑到鼻尖。”我试试。”
她说,“能兑出来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