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对最后一个媒婆说,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至于聘礼,人家若点头,两百万也使得。”
媒人提起黄花闺女几个字时,何大清立刻点了头。
三十八岁不算年轻,可他有手艺傍身,找媳妇这事便不算难。
能挣钱,出手也大方,彩礼给得高。
这年月,把女儿当货物的人家到处都是。
城里或许少见些,乡下却是寻常景象。
军管尚未结束,商品粮的日子还没到来。
等明年一切都走上正轨,给后娘上个城市户口,到了五五年吃商品粮的时候,便不必担心份额了。
即便上不了户口,何雨柱也不发愁——他攒下那么多东西,不就是为了往后的日子么?所以姑娘是不是农村的,他压根没放在心上。
何雨柱对坐在对面的吴婶开了口:“您可得抓紧些。
我爸这年纪,我想早点有个人照顾他。
趁他还算年轻,说不定还能再添个孩子。
我也找了另外两位媒人。
后面那十万,谁先办成事就归谁。
这话我先跟您通个气。”
吴媒婆原本只打算随缘碰运气,听了这话,脑子里立刻翻腾起来,把各个村子里那些模样周正、性子贤惠的姑娘都过了一遍。
另外两个媒人,何雨柱也是这么交代的。
事情说完,何雨柱领着何大清往回走。
何大清一路都很激动,进了家门,憋了半天才问:“傻柱,你说……我真能成吗?”
“肯定能。”
何雨柱打量他几眼,“您先去好好拾掇拾掇自己。
买身像样的衣裳,洗个澡,把头发理理。
人精神了,看着就年轻。”
何大清连忙应声:“哎,我这就去!”
他转身就往外走,脚步轻快得有些颠簸。
何雨柱心里清楚,这年头的女人,倒不全看脸——当然也有看的——可多半更看重品性、担当和本事。
就像徐慧真,后来瞧上的蔡全无,跟何大清长得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。
不过那是后话了,现在的蔡全无,何雨柱还没遇见。
何大清再回来时,天已擦黑,何雨柱正要张罗晚饭。
瞧见收拾过的人,何雨柱点点头:“还行,精神多了。”
何大清咧嘴一笑,自己也觉得浑身舒坦。
“爸,过来。”
何雨柱招呼他,“今儿做的是……”
他一边动手,一边细细讲解每个步骤。
何大清听得认真——这可是往后吃饭的手艺,不能马虎。
灶火哔剥响着,锅里的热气混着香气漫开来。
晨光刚透进院墙,何雨柱与何雨便已立在院中练功。
待早饭用过,何雨柱取出一张纸条,按上面写的方位寻去。
那地方已不是昨日所在。
出了那样的事,张屠夫自然不会再留原处。
取到东西后,他蹬着自行车往回赶,车轮碾过冻硬的路面,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快到自家院门时,瞧见一个身影在门外踱步,是陈雪茹。
他刹住车,单脚支地。”在这儿转悠?”
他问。
陈雪茹肩头微微一颤,像是被惊着了。
她转过身,脸上浮起一层薄红,却也没躲闪。”来找你,”
她声音不大,“又拿不准是不是这户,没敢敲。
昨天过后……我心里有些怯。”
何雨柱点点头,指指身后的门。”是这儿。
进去坐坐?”
她摇摇头,手指绞着围巾的流苏。”能陪我走一走么?昨夜没睡踏实,总觉得……你在旁边会好些。”
他没多问,只拍了拍自行车后座。”上来吧,我载你转转。”
陈雪茹眼睛亮了一下,轻快地侧坐上去,手指小心地捏住他外套一角。
何雨柱脚下一蹬,车子便滑了出去。
反正今日无事,陪她一段也无妨。
风刮在脸上,带着腊月里特有的干冷。
走了一段,后背忽然一沉,是她整个身子靠了上来,双臂环住了他的腰。
隔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