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摆摆手。
“回吧。”
……
何雨柱并不知道,自己先前的安排,竟让那两人暂时歇了心思。
而何大清选择跟着儿子生活,阴差阳错避开了不少暗处的算计。
晚饭后,何大清搓着手,忽然问:
“易忠海那儿还扣着我的钱呢,怎么办?”
何雨柱正收拾碗筷,动作没停。
“眼下咱们不缺那点。
您既然不回去,钱就暂且放他那儿。”
他转过头:
“汇款单子您都收着吧?”
何大清忙点头。
“一张没丢,全在箱底压着呢。”
“那就成。”
何雨柱把抹布搭在盆沿,“往后他若再动歪念头,这些纸片足够送他进去吃牢饭。”
何大清愣住了。
“把钱要回来不就得了?都是院里住几十年的邻居,何必闹到那一步……”
何雨柱没接话。
他想起这是刚建国没几年的光景,许多人还守着“民不惹官”
的老念头,大事化小,小事化了。
可他心里清楚——往后世道不同了。
错了便是错了,该挨的罚躲不掉。
第一次做人,凭什么要让着谁?
但他只是擦了擦手,灶台上的水渍映着油灯光,微微晃眼。
何雨柱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两下。
“那是你的事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像冬天里冻硬的土块,砸在地上便是一个坑,“别来沾我,大家都能太平。
要是再来——”
后半句他没说完,只抬起眼睛看了过去。
那眼神里没有怒气,倒像在看一件摆错了位置的旧家具。
其实他来到这儿已经两年了。
五零年的风刮过胡同,把煤灰和闲话都卷进各家门槛。
他和院里那些人,始终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——不破,也不贴。
何雨柱原本盘算着,只要躲着走,日子久了,那些面孔自然会淡成墙上的水渍。
等从大学里出来的时候,他想,等那些技能条一个个都亮到顶的时候。
到那时,他站的位置,和四合院里抬头只能看见四方天的人们,早就不在同一个台阶上了。
那些鸡毛蒜皮的算计,像鞋底沾的泥,甩掉便是,不值得弯腰去抠。
有那工夫,不如多磨磨自己的手艺。
握在手里的本事,才是真的。
这念头他一直揣着,直到今天跟何大清说了那番话。
话说完,他才忽然觉出哪儿不对劲——两年了,他在这片土地上呼吸、吃饭、走路,却从没真正踩进它的影子。
记忆是借来的,壳子是新的,可里头那颗心,还跳着从前的节奏。
难怪看什么都像隔着毛玻璃。
“先吃饭吧。”
他站起身,衣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,“明早六点的火车,得早点歇。”
何大清愣愣地瞅着他。
这不像从前的何雨柱。
从前那小子,拳头总比舌头快半拍,院里谁不说他是个莽撞的浑人?如今竟知道要扯上官府那根线了。
何大清咂摸着,许是念书让人开了窍。
他当然不知道,就算真的大学生,这会儿也未必有这样的念头——能自己撸袖子解决的事,谁乐意往公家门前凑?何大清没进过学堂,这些弯绕,他摸不着边。
……
天刚泛青,三人就回到了那座院子。
青砖灰瓦沉默地立着,檐角割开浅灰色的天空。
何大清站在门槛外,张着嘴,好一会儿才挤出声音:“这……这么大?”
“谷经理祖上开酒楼的。”
何雨柱推开门,木轴发出绵长的吱呀声,“几代人的家底,置办这么个院子,不稀奇。”
“白送你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