硬质的纸张贴着胸口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像一颗缓慢跳动的新心脏。
指腹划过房产证明的边缘,纸张的触感粗粝而实在。
除了那处来历特殊的宅子,其余每一处都有清晰的来路。
他并不畏惧盘查,只是若真到了必须交出的地步,自己并无抗衡之力。
但何雨柱心里透亮:只要保持沉默,不将底细摊开,便不会有事。
如今并非信息透明的年代,没有网络,没有轻易可调的档案。
一切都落在纸面上,谁又会费心去翻找一个人名下究竟有几处砖瓦?凭证在手,便是归属。
李存仁那屋子的证明写着何雨柱的名字。
南锣鼓巷那处,户主是何大清。
来历不明的那套,只需添上一个名字。
华清大学旁购置的产业,白纸黑字是他的。
谷经理相赠的那一间,自然也归了他。
这些积累来得太快,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。
眼下是五二年十月,距离那个开放的年代还有整整三十年。
这些砖石瓦砾,到那时便会成为沉甸甸的根基。
他将思绪按下,转身回到灶台前。
可整个厨行的风声却已经压不住了。
“十七岁就封了宗师的那位……不干了?要去念书?”
“鸿宾楼传出来的消息,说是被华清大学录了,名字还排在头一个。”
“了不得!搁从前,这就是状元及第啊。”
“倒也不难懂。
十七岁便站到了这行当的顶峰,往后还有什么可争的?换条路走走,也在情理之中。”
“唉,我这把岁数,怕是都白活了。”
“老李,你这么说,我岂不是连白活都不如?那是天上的人物,咱们哪能比。”
外头的议论纷纷扰扰,何雨柱的日子却照旧。
每日烹炒煎炸,接送妹妹上下学。
这天接了何雨回来,他一边放下她的书包,一边照例问:“今日学得如何?可有人找你麻烦?”
小姑娘扬起脸,语气里带着几分骄傲:“学得好着呢。
至于欺负我?哼,那些男同学还没我能打,谁敢?”
何雨如今虽只七岁,咏春的练习却从未间断。
寻常孩童确实不是她的对手。
但何雨柱从她话里听出了别的意味,追问道:“之前有人欺负过你?”
何雨点点头:“就是那个程小胖。
哥哥你不是给我带了饭菜么?他想抢,被我揍了几下,后来还被老师罚站了。
现在他看见我都绕道走。”
何雨那副扬起下巴的模样落在何雨柱眼里,他没多说什么。
只要这丫头不去招惹别人,便由着她去。
倘若真有人找上门来,他自然也不会让妹妹吃亏。
要是对方不守规矩,搬出长辈来闹——何雨柱心里清楚,自己绝不会退让半步。
眼下这年月,管教孩子的方式大多直接。
棍棒、责骂,在许多人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,甚至觉得就该如此。
孩子间的纷争,大人通常不会插手。
那个姓程的小胖子回去后一声不吭。
被个小姑娘制住,到底不是光彩的事,他哪会主动向家里提起。
何雨这边呢,她晓得哥哥不容易。
只要没人来惹她,她就安安静静地念书。
小姑娘心里明白,父亲已经不要他们了,如今只剩下哥哥。
哥哥要工作,还要照顾她,所以她格外懂事,从不给哥哥添乱。
开学才半个月,虽然还没考试,但所有老师都已喜欢上这个安静认真的孩子。
何雨柱蹬着自行车 ** 妹接回家,做了晚饭,看着她吃完,自己又匆匆赶回酒楼。
夜晚的鸿宾楼总是热闹,灶火几乎要燃到深夜。
日子一天天翻过去,转眼到了九月的尾巴。
谷经理把何雨柱叫进办公室,问道:“明天就该去学校了吧?”
何雨柱点点头:“是,明天收拾一下住处,就该报到了。”
“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