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什么时候泛起波纹,菜什么时候滑入锅中,调料什么时候撒下。
这些顺序都得在干活时偷看,师父不会主动告诉你。
有些东西得自己琢磨,琢磨透了就是你的,琢磨不透就继续琢磨。
老话说得对,门已经为你敞开,路得自己走。
后厨就是那道门槛。
跨进来之后,每一步都得靠自己的眼睛和手。
那些杂活不是刁难,是试炼。
如果你能从洗刷和搬运里看出门道,进步怎么会慢?
田泽华走过来时,脚步声很轻。
他停在何雨柱身后,喉结动了动:“说得好。”
周围的人都安静下来。
何雨柱转过身,微微低下头:“师父。”
这个年轻人现在的本事已经超过了自己,田泽华比谁都清楚。
他还没真正教过什么,那些精湛的处理手法全是这孩子自己悟出来的。
中午尝过那道菜之后,田泽华在厨房角落站了很久。
他过来原本只是想看看,却听见了那番话。
何雨柱的恭敬不是做样子。
第一,田泽华给过实实在在的温暖,没有藏着私心;第二,如果没有那双手在最难的时候拉了一把,一个半大孩子在这个世道里该怎么活?就算有特别的天赋,年纪摆在那儿,本事也需要时间和材料来磨炼。
那场帮助像冬天里递来的炭火,所以无论将来走到哪一步,这个师父他永远认。
至于田泽华心里还转过什么念头,何雨柱不愿深究。
至少到现在为止,那些举动里没有算计,只有善意。
这就够了。
田泽华摆了摆手,掌心的老茧在光线下显得很清晰:“柱子,你现在的手艺比我强了,不用这样。”
何雨柱依然保持着低头的姿势,声音很稳:“师父,拜了师就是一辈子的事。
别说现在,就算将来真成了宗师,您也永远是我师父。”
指尖在桌沿无意识地敲了两下,何雨柱摇摇头。
有些事,改不了,也不是手艺好坏的问题。
他记得清楚。
那年冬天,要是没被师父领进门,他和妹妹何雨这会儿大概还在哪个街角挨冻。
这份情,是另 ** 事,不能搅在一起。
周围的声音嗡嗡地响起来。
“柱子这人,心厚道。”
“念旧,讲情分。”
“晓得报恩的,总不会差。”
“可不是么?连学厨的门道都肯细细掰碎了讲给咱们听。”
“要不人家能耐长得快,心思用对了地方。”
……
田泽华听着这些议论,目光扫过后厨一张张脸。
他开口,声音不高,却让那些嘈杂静了下去。”柱子刚才说的,你们都听见了。
这些路数,是我自己手艺成了型之后,才慢慢摸出来的。
那时候,已经没法跟在师父身边打下手了,只能自个儿琢磨,一点点往前挪。”
他顿了顿,“如今法子摆在这儿了,往后是钻出个名堂,还是原地打转,全看你们自己。”
话里的意思,谁都明白。
有了现成的道摆在眼前,谁还会甘心绕远?前头分明有个走通了的人。
“谢何师傅指点!”
异口同声的回答在厨房里荡开。
打那天起,后灶上的风气悄没声地变了。
手里的活计都抢着干,碰到卡住的地方,也敢凑到何雨柱跟前问。
何雨柱没藏着,问什么,就平实地讲出来。
众人先是诧异,接着便是掩不住的喜色——这样的关窍,竟也肯往外说。
虽然论年纪,何雨柱在鸿宾楼后厨是最轻的那个,可不知不觉间,大伙儿做事时,总习惯先看看他的神色。
一种无声的倚重,慢慢生了出来。
何雨柱自己却匀出了一块时间,不再全耗在灶台边。
他弄来几本旧医书,得空便翻上几页。
日子水一样淌过去,窗外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