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第17章
    他呼出一口浊气,白汽在冷空气中凝成短暂的雾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的目光扫过眼前浮现的几行字迹。

    医术那一栏的标记刚刚更新不久,墨迹似乎还带着未干透的湿润感。

    他记得那是昨天傍晚发生的事,窗外的光线斜斜地照进屋里,他合上一本边角磨损的旧册子,掌心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,随后某种难以言喻的明悟便悄然渗入意识深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书法与围棋的进境则来得更偶然些。

    前者源于教导何雨时笔尖在粗糙纸面上反复划过的沙沙声,墨汁的气味混合着屋内淡淡的灰尘气息;后者则是因为一本偶然寻得的棋谱,泛黄的页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圈点,他在油灯下翻阅,指尖抚过那些纵横交错的线路,不知不觉间便记下了许多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清楚自己年岁尚轻。

    那些尚未触及的领域,此刻并不急于去一一探访。

    现有的这些技艺,越是往后,提升的步履便越是沉缓,仿佛攀登陡峭的山壁,每一步都需要更扎实的力道。

    但他心里并无焦躁。

    自从体内那股凝聚的力量稳固成形后,一种笃定的感知便如呼吸般自然——若无意外横阻,悠长的岁月应当就在前方铺展。

    当然,世事难料,谁又能真正预知明日?

    眼下他专注的只有两件事:将厨艺锤炼得更为精纯,以及,积攒一些钱。

    这些钱需得来源清晰,能让周围的人都看得明白。

    然后便是明年,他打算重新走进学堂。

    

    盘算一下时间,距离明年的考试大约还有十个月。

    每月领到的薪俸是一百六十万,这在当下不算个小数目。

    若换算成日后通用的单位,便是一百六十元。

    他清楚,这样的光景不会永远持续。

    再过几年,局面便会不同,到那时,即便是技艺最精湛的工人,每月所得也很难超过百元之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十个月,大约能攒下一千六百万。

    若再有些旁的进项,数目或许还能往上添些。

    支撑求学期间的花销,想来是足够了。

    他得在那些凭票供应的日子到来之前,将几样必需之物备齐:两个轮子的代步工具、能准确报时的腕上物件,还有其他一些生活里离不开的东西。

    一旦票据开始流通,再想置办这些,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收起思绪,不再去看那些罗列着技艺名称与进度的字迹。

    药膳的念头曾在脑中转过一圈,但他决定暂且按下。

    不急。

    他转身,视线投向厨房的方向。

    案板、刀具、灶火……那里才是此刻的天地。

    主厨又如何?他挽起袖子,指尖触到冰凉的水流。

    有些功夫,还得从最基础的切配重新练起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刀刃与案板接触的声响在清晨的后厨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何雨柱的手指稳当当地按着翠绿的菜叶,每一次下刀都又快又准。

    周围的空气里飘着昨夜的油烟味,混着水槽边隐约的腥气。

    几个身影围在旁边,手臂上的袖套沾着深浅不一的污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,这活儿不该你来了。”

    有人出声,声音里带着灶火熏过的沙哑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没停手。

    刀刃切开纤维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脆生生的。

    他知道,每一下都是往高处去的一小步。

    他侧过头,额角有细汗:“谷经理是抬举我,可规矩没变。

    我年纪在这儿摆着,该做的还得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案板上的萝卜片堆成了小山,白生生的。

    另一个人插话,语气里有点急:“你现在是掌勺的,这些杂事我们分分就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摇摇头,手腕一转,刀锋贴着指尖掠过,又是一摞均匀的薄片落下。”功夫不能撂下。

    刀要常磨,手要常动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,却让周围的嘈杂静了一瞬。”再说了,前些日子我没少麻烦各位。

    如今位置变了,人还是那个人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门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。

    谷经理站在那儿,看着这边,眉头微微蹙着。

    没等他开口,旁边一位老师傅已经凑过去,压低了声音,把刚才的话大致学了一遍。

    

    谷经理听着,目光落在何雨柱稳定的手上。

    少年人的背脊挺得笔直,肩胛骨在洗得发白的衣衫下随着动作微微起伏。

 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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