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的目光扫过眼前浮现的几行字迹。
医术那一栏的标记刚刚更新不久,墨迹似乎还带着未干透的湿润感。
他记得那是昨天傍晚发生的事,窗外的光线斜斜地照进屋里,他合上一本边角磨损的旧册子,掌心传来纸张粗糙的触感,随后某种难以言喻的明悟便悄然渗入意识深处。
书法与围棋的进境则来得更偶然些。
前者源于教导何雨时笔尖在粗糙纸面上反复划过的沙沙声,墨汁的气味混合着屋内淡淡的灰尘气息;后者则是因为一本偶然寻得的棋谱,泛黄的页面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圈点,他在油灯下翻阅,指尖抚过那些纵横交错的线路,不知不觉间便记下了许多。
他清楚自己年岁尚轻。
那些尚未触及的领域,此刻并不急于去一一探访。
现有的这些技艺,越是往后,提升的步履便越是沉缓,仿佛攀登陡峭的山壁,每一步都需要更扎实的力道。
但他心里并无焦躁。
自从体内那股凝聚的力量稳固成形后,一种笃定的感知便如呼吸般自然——若无意外横阻,悠长的岁月应当就在前方铺展。
当然,世事难料,谁又能真正预知明日?
眼下他专注的只有两件事:将厨艺锤炼得更为精纯,以及,积攒一些钱。
这些钱需得来源清晰,能让周围的人都看得明白。
然后便是明年,他打算重新走进学堂。
盘算一下时间,距离明年的考试大约还有十个月。
每月领到的薪俸是一百六十万,这在当下不算个小数目。
若换算成日后通用的单位,便是一百六十元。
他清楚,这样的光景不会永远持续。
再过几年,局面便会不同,到那时,即便是技艺最精湛的工人,每月所得也很难超过百元之数。
十个月,大约能攒下一千六百万。
若再有些旁的进项,数目或许还能往上添些。
支撑求学期间的花销,想来是足够了。
他得在那些凭票供应的日子到来之前,将几样必需之物备齐:两个轮子的代步工具、能准确报时的腕上物件,还有其他一些生活里离不开的东西。
一旦票据开始流通,再想置办这些,恐怕就不那么容易了。
他收起思绪,不再去看那些罗列着技艺名称与进度的字迹。
药膳的念头曾在脑中转过一圈,但他决定暂且按下。
不急。
他转身,视线投向厨房的方向。
案板、刀具、灶火……那里才是此刻的天地。
主厨又如何?他挽起袖子,指尖触到冰凉的水流。
有些功夫,还得从最基础的切配重新练起。
刀刃与案板接触的声响在清晨的后厨里格外清晰。
何雨柱的手指稳当当地按着翠绿的菜叶,每一次下刀都又快又准。
周围的空气里飘着昨夜的油烟味,混着水槽边隐约的腥气。
几个身影围在旁边,手臂上的袖套沾着深浅不一的污渍。
“柱子,这活儿不该你来了。”
有人出声,声音里带着灶火熏过的沙哑。
何雨柱没停手。
刀刃切开纤维的触感从指尖传来,脆生生的。
他知道,每一下都是往高处去的一小步。
他侧过头,额角有细汗:“谷经理是抬举我,可规矩没变。
我年纪在这儿摆着,该做的还得做。”
案板上的萝卜片堆成了小山,白生生的。
另一个人插话,语气里有点急:“你现在是掌勺的,这些杂事我们分分就成。”
何雨柱摇摇头,手腕一转,刀锋贴着指尖掠过,又是一摞均匀的薄片落下。”功夫不能撂下。
刀要常磨,手要常动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让周围的嘈杂静了一瞬。”再说了,前些日子我没少麻烦各位。
如今位置变了,人还是那个人。”
门口的光线被一个身影挡住。
谷经理站在那儿,看着这边,眉头微微蹙着。
没等他开口,旁边一位老师傅已经凑过去,压低了声音,把刚才的话大致学了一遍。
谷经理听着,目光落在何雨柱稳定的手上。
少年人的背脊挺得笔直,肩胛骨在洗得发白的衣衫下随着动作微微起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