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师父老田都告诉我了。”
谷经理的声音混着灶台余温,“大师级的手艺,藏得倒严实。”
年轻人手里的布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,只把刀轻轻搁回案板。
“我还差得远。”
何雨柱说,声音不高,“要学的还多。”
谷经理没接这话。
他环视了一圈空荡的厨房,几口铁锅冷冰冰地挂着。
“楼里的规矩你知道。”
他转身往灶台走去,“手艺这东西,得摆在明面上让人尝。
现在正好没客人,你做几道,大家品品。
成了,工资往上提。”
何雨柱跟过去,没多问,只点了点头。
火苗窜起来时,油锅开始发出细密的响动。
他动作不快,但每一下都准——葱段落进热油里爆开的香气,肉片滑入时那声短促的嘶啦,调料撒下去的次序像是早已在心里走过无数遍。
几道川菜陆续出锅,盛进白瓷盘里,颜色亮得晃眼。
先动筷子的是谷经理。
他夹起一块回锅肉,放进嘴里,咀嚼的速度渐渐慢下来。
“不错。”
他咽下后说,目光却没离开盘子,“和你师父……差不离了。”
这话说得留了余地。
实际上,舌尖传来的感觉更复杂:那股子锅气,那股子麻与辣之间恰到好处的平衡,甚至比田泽华最近做的还要鲜明些。
但他不能明说。
老田的面子得顾着,徒弟太出挑,师父脸上挂不住。
万一老田恼了,带着人一走,鸿宾楼就得塌半边天。
周围陆续响起筷子碰碗的轻响。
几个帮厨凑过来尝了,没人说话,只有吞咽和吸气的声音。
有人偷偷瞄了何雨柱一眼,那年轻人只是站着,手垂在围裙边,眼神落在空灶台上。
“都尝过了吧?”
谷经理放下筷子,拍了拍手,“咱们这行,靠手艺说话。
柱子今天露这一手,够格了。
从今儿起,他就是楼里第二位大厨。”
他顿了顿,扫视一圈:“年纪是小,但往后活儿怎么干,大家心里得有数。”
一片应和声里,谷经理朝何雨柱偏了偏头:“你随我来。”
办公室的门关上,窗外的市声变得模糊。
谷经理从抽屉里取出个信封,推过桌面。
“工资的事,不好当众讲。”
他压低了声音,“按老规矩,大师级每月一百六十万。
你收好。”
何雨柱没立即去拿。
他看了看信封,又抬眼看向窗外——对面屋顶的瓦片上,停着两只灰扑扑的鸽子。
“谢谢经理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还是那样,听不出太多起伏。
谷经理摆摆手,像是要挥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。
“该得的。”
他说,“往后楼里……还得靠你们撑着呢。”
谷经理的话音落下时,何雨柱并未立刻回应。
他目光垂向地面,仿佛在审视砖缝里积着的薄灰。
窗外隐约传来前堂跑堂的吆喝声,混着锅铲与铁锅碰撞的脆响,一阵一阵,像潮水拍打岸沿。
“我明白。”
他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眼下这样,已经很好。”
他想起刚来时的光景。
冬天,风刮得人脸生疼。
妹妹拽着他衣角,手指冻得通红。
若不是眼前这人点了头,他们连个遮风的屋檐都寻不着,更别提学什么手艺、挣什么饭钱了。
这份情,他记在心里。
“谷经理不必多说。”
何雨柱抬起眼,“只要我师父还在鸿宾楼一天,我便不会往别处去。”
田泽华坐在一旁,端着茶碗的手顿了顿,没作声。
谷经理视线在师徒二人之间打了个转,心里有了数。
要想留住这棵苗,根须便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