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我十几年,你晓得吧?如今论刀上的功夫,怕是还不如柱子。
我看他瞧别人做菜时的眼神——好的地方,他眼里有光;不对的地方,眉头就蹙起来。
这孩子……学东西快得邪乎。
让他试试,总归没坏处。
若能早些上灶,也能多挣几个钱贴补家用。
他家里还有个妹妹要养活。”
于慧听明白了。
这是心疼孩子,想给他条路走。
再退一步想,饭菜总归是做熟的,至于滋味如何,另当别论便是。
灶台前,何雨柱动作利落。
他没有多做,只挑了六样川菜。
别的菜系,他碰都没碰。
鸿宾楼里能学到的就这些,他不想惹来不必要的探究。
围着锅台转一辈子并非他所愿,可眼下,这是唯一的倚仗。
留在这里,不单是为了学艺,那些穿梭于大堂雅间之间的零碎言语,对他而言或许比掌勺的技巧更为紧要。
几盘菜端上桌时,田泽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。
菜的卖相是骗不了人的,那色泽与摆盘,俨然是浸淫了好几年的手艺才有的气象。
他拿起筷子,一道一道尝过去。
咸淡、火候、勾芡的厚薄……味道在舌尖滚过一圈后,他放下筷子,抬眼看向垂手立在旁边的少年,喉结动了动,才发出声音:
“柱子……我晓得你天赋好,可没想到,能好到这个地步。”
田泽华放下筷子,目光落在对面年轻人脸上。”以你现在的本事,已经能独当一面了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让桌边另外两人都停下了动作。
何雨柱立刻摇头。”我还差得远。”
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,“您的手艺我尝过,那火候里藏着的功夫,我连边都没摸到。”
“火候?”
老人嘴角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,“那不过是时间熬出来的东西。
你现在缺的不是技法,是这里——”
他指尖轻点自己太阳穴,“对食材的感知。
什么时候该猛火催,什么时候要文火养,这些书本不会写,我也没法一句句教。
就像同样的白菜,放地窖三天和晾在屋檐下三天,下锅时的处理就得变。”
他顿了顿,看着年轻人若有所思的表情。”但话说回来,你现在这水准,去街口那几家小馆子掌勺绰绰有余。
过了年我跟谷经理提,后厨二灶的位置该换人了。”
“谢谢师父。”
何雨柱声音有些发紧,“之前总觉得前面雾蒙蒙的,现在总算看见条路了。”
“路还长。”
田泽华夹起一筷子菜,却没往嘴里送,“酸甜苦辣咸,这五味对应着五行流转。
再往上走,就得琢磨药食同源的道理了。
要是想往深了钻,还得去认药材、懂医理。
若没那份心思,就把眼前五味调和到极致,那也是条正道。”
何雨柱重重点头。
“都动筷子吧。”
老人终于把菜送入口中,咀嚼得很慢。
于慧和何雨对视一眼,这才跟着拿起碗筷。
整顿饭在沉默中进行,只有瓷勺偶尔碰触碗壁的轻响。
饭后收拾碗碟时,何雨柱忽然想起什么:“师父,您之前提过的儿子和女儿,过年不回来么?”
“儿子在部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