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仁的目光落在自己掌心,那里空无一物,却又沉甸甸的。
上一次的尝试为何溃散?他心里清楚。
有些东西还坠着他,像无形的锚。
那是李家代代相传的信物,还有他这一身尚未交付的功夫。
他们这一支,有个名号,叫自然门。
门里的东西很多,很杂。
他的师兄,李书文,当年就没学完,自己寻了一条路走了。
正因如此,师父才收了他。
门内的技艺,他几乎摸了个遍,可最深处的那一点真髓,始终隔着一层雾,看不真切。
师兄是没学便去寻自己的道了,而他,学遍了却卡在了最后一步。
这次试图凝聚内丹,根源在于当年对师父的承诺——要把自然门的香火传下去。
传人没找到,他就心急火燎地开始了,结果呢?心念里的杂音轻易就搅乱了一切。
或许,真是师父在冥冥中伸手,把这少年推到了他面前。
“回去和你现在的师傅说一声,”
他开口,声音干涩却带着决断,“这几日,你就留在我这儿。
我把师门的东西,还有那几手压箱底的功夫,都过给你。”
他顿了顿,眼底有火苗窜起:“然后,我用秘法再试一次。
不走到那一步,我不甘心。
就算死,也得死在往那条路上闯的时候。
像寻常人那样糊里糊涂地混日子,哪怕活上一千年,又有什么滋味?等你真踏进来了,自然会懂。”
何雨柱弯下腰,深深一揖:“是,师父。”
“别磨蹭,”
李存仁挥挥手,像要挥开多余的空气,“去告假,然后回来。
顺便,我也试试你的手艺。
既是练武的人,就别拖泥带水。”
何雨柱抬起头,犹豫了一下:“师父,我……还有个妹妹。
母亲前些年病没了,父亲跟了个寡妇,丢下我们走了。
现在,就我和妹妹两个人。”
李存仁微微一怔,没料到这少年肩上已压着这般重量。
他点点头:“带来吧。
正好,我这儿还存着叶先生咏春拳的一些心得,传给你妹妹,权当防身用。”
何雨柱再次躬身,这次腰弯得更低:“谢师父!”
话音未落,人已转身跑了出去,带起一阵短促的风。
李存仁望着那迅速消失的背影,目光转回桌面。
那枚黑白分明的玉佩静静躺着。
他伸手将它收起,心想,等那孩子回来再给他不迟。
屋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他对着空寂,低声说:“师父,传人,我找到了。
不管他资质如何,我会把自然门所有的东西,一点不剩地交给他。
这样……我就能毫无挂碍地,去走我自己的路了。”
一股凝练而锐利的气息,无声无息地从他周身弥漫开来,充斥了整个房间。
* * *
何雨柱并不知道身后屋子里发生的事。
他正沿着街道往鸿宾楼的方向赶。
从帽儿胡同到酒楼,正好要
他步子迈得急,心里揣着事。
就在拐过一个巷口时,一个声音斜刺里传来:
“傻柱!”
那称呼刺耳得很,一听就是四合院里来的。
何雨柱脚下没停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仿佛那声音只是掠过耳边的风,什么也没听见,径直往前去了。
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急促响起,阎埠贵从后面赶上来,伸手按住了前面那人的肩膀。
“柱子!”
他喘了口气,“喊你几声都没听见?”
何雨柱停住,转过半张脸,像是刚认出人来。”是您啊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疏远,“院里人都喊我柱子,您刚才叫的那声,我一时没对上号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压低了些,“别人那么叫,是习惯,也是不懂事。
您是教书的人,怎么也顺着他们喊呢?”
话钻进耳朵,阎埠贵脸上有点挂不住。
他听出来了,这半大孩子话里藏着的刺。
可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