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存仁摆了摆手,颈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”不是饿的。”
他声音沙哑,像风吹过干裂的土,“算了,遇上你,大概就是命数。
我这次……没成,日子也到头了。
这点东西,你拿去吧。”
何雨柱愣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。”给我?什么东西?”
“气血枯了,才倒下的。”
老人喘了口气,胸腔起伏微弱。
“那不还是饿的么?没吃没喝,谁不亏气血?”
“普通人,是。”
李存仁的眼珠缓缓转向他,那目光浑浊却带着某种重量,“我们这种人,不一样。”
他停顿了很久,久到巷子外的车马声都模糊了,才又开口:“我有个师兄,叫李书文。
使枪的,外面人都说他‘神枪无敌’。
我们一个师父教出来的,可他走通了,我没走通。”
他扯了扯嘴角,像在笑,又像只是肌肉的抽搐,“太极、形意、八卦……我练了一堆,都摸到了顶。
可自己的路呢?没找着。
硬要往上跨,就成这样了。”
他咳嗽起来,肩胛骨嶙峋地耸动着。”本来想撑到火车站,买张票,死也死回老家去。
没撑住。
也好,碰上你了。”
他摸索着,从怀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,金属表面被磨得发亮。”我们这行,分九层。
整劲、明劲、暗劲、化劲、丹劲、罡劲……再往上,听说还有,没人见过。
我师兄,也就停在罡劲那儿。”
他忽然压低声音,像在说什么秘密,“早些年,还有别的路,修内气的。
没了,早断了。
或许藏在哪个角落里,反正,我没遇上。
现在大家练的这些东西,是从几本残破册子里拼凑出来的,太极的碎片,岳家枪的零落句子……真东西?谁知道呢。”
钥匙被塞进何雨柱手里,冰凉,带着老人的体温。”我的那些书,都在我住处。
后海边上,帽儿胡同,门牌号是七号。
一个两进的院子,我的。
你要是有心,替我跑一趟,把东西收了。
要是嫌麻烦……”
他没说完,只是看着何雨柱。
何雨柱觉得掌心的钥匙烫得厉害。
他膝盖一弯,直接跪在了石板地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他没说话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重重磕了三下。
每一下,额骨都震得发麻。
李存仁看着伏在眼前的年轻人,那微微颤抖的肩背,那毫不犹豫的动作。
他慢慢点了点头,混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似于慰藉的光。
何雨柱将碗筷往桌边推了推,起身时木凳腿在地面刮出短促的声响。”您慢慢用,师父。
我得去学手艺的那地方说一声,回头就来接您。”
李存仁咽下嘴里最后一点食物,点了点头。
这年月,能吃饱肚子已是难得,更别说练武耗气力。
厨子这行当,倒是条实在的活路。
他没多话,只摆了摆手。
迎宾楼后厨飘着葱姜爆锅的香气。
何雨柱找到田泽华,把拜师学拳的事简单说了。
田泽华正擦着手,湿布在指间绕了两圈。
他沉默片刻,从怀里摸出个布包。
“想去就去吧,柱子。”
布包搁在案板上,发出沉甸甸的闷响。”这钱你拿着,不够再言语。”
田泽华是见过风浪的人。
旧年月里,三教九流各有各的门道。
拳脚功夫的圈子,里头的人情脉络,眼下或许用不着,可往后的事谁说得准。
他既认了这个磕过头的徒弟,便没打算计较那些零碎。
布包里是五百万旧币。
搁在改革后的新钱,也得是五百块。
不是小数目。
寻常人家请田泽华出次灶,不过二十万酬劳。
何雨柱当学徒,满打满算一年也挣不了一百多万。
“这……太多了,师父。”
何雨柱没伸手,喉结动了动。
“多什么?”
田泽华把布包往前一推,油渍斑斑的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