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第3章
脚步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存仁摆了摆手,颈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。”不是饿的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沙哑,像风吹过干裂的土,“算了,遇上你,大概就是命数。

    我这次……没成,日子也到头了。

    这点东西,你拿去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愣在原地,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。”给我?什么东西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气血枯了,才倒下的。”

    老人喘了口气,胸腔起伏微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不还是饿的么?没吃没喝,谁不亏气血?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普通人,是。”

    李存仁的眼珠缓缓转向他,那目光浑浊却带着某种重量,“我们这种人,不一样。”

    他停顿了很久,久到巷子外的车马声都模糊了,才又开口:“我有个师兄,叫李书文。

    使枪的,外面人都说他‘神枪无敌’。

    我们一个师父教出来的,可他走通了,我没走通。”

    他扯了扯嘴角,像在笑,又像只是肌肉的抽搐,“太极、形意、八卦……我练了一堆,都摸到了顶。

    可自己的路呢?没找着。

    硬要往上跨,就成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咳嗽起来,肩胛骨嶙峋地耸动着。”本来想撑到火车站,买张票,死也死回老家去。

    没撑住。

    也好,碰上你了。”

    他摸索着,从怀里掏出一串黄铜钥匙,金属表面被磨得发亮。”我们这行,分九层。

    整劲、明劲、暗劲、化劲、丹劲、罡劲……再往上,听说还有,没人见过。

    我师兄,也就停在罡劲那儿。”

    他忽然压低声音,像在说什么秘密,“早些年,还有别的路,修内气的。

    没了,早断了。

    或许藏在哪个角落里,反正,我没遇上。

    现在大家练的这些东西,是从几本残破册子里拼凑出来的,太极的碎片,岳家枪的零落句子……真东西?谁知道呢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钥匙被塞进何雨柱手里,冰凉,带着老人的体温。”我的那些书,都在我住处。

    后海边上,帽儿胡同,门牌号是七号。

    一个两进的院子,我的。

    你要是有心,替我跑一趟,把东西收了。

    要是嫌麻烦……”

    他没说完,只是看着何雨柱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觉得掌心的钥匙烫得厉害。

    他膝盖一弯,直接跪在了石板地上,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
    他没说话,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,重重磕了三下。

    每一下,额骨都震得发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存仁看着伏在眼前的年轻人,那微微颤抖的肩背,那毫不犹豫的动作。

    他慢慢点了点头,混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、近似于慰藉的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将碗筷往桌边推了推,起身时木凳腿在地面刮出短促的声响。”您慢慢用,师父。

    我得去学手艺的那地方说一声,回头就来接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李存仁咽下嘴里最后一点食物,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这年月,能吃饱肚子已是难得,更别说练武耗气力。

    厨子这行当,倒是条实在的活路。

    他没多话,只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迎宾楼后厨飘着葱姜爆锅的香气。

    何雨柱找到田泽华,把拜师学拳的事简单说了。

    田泽华正擦着手,湿布在指间绕了两圈。

    他沉默片刻,从怀里摸出个布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想去就去吧,柱子。”

    布包搁在案板上,发出沉甸甸的闷响。”这钱你拿着,不够再言语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泽华是见过风浪的人。

    旧年月里,三教九流各有各的门道。

    拳脚功夫的圈子,里头的人情脉络,眼下或许用不着,可往后的事谁说得准。

    他既认了这个磕过头的徒弟,便没打算计较那些零碎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布包里是五百万旧币。

    搁在改革后的新钱,也得是五百块。

    不是小数目。

    寻常人家请田泽华出次灶,不过二十万酬劳。

    何雨柱当学徒,满打满算一年也挣不了一百多万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……太多了,师父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没伸手,喉结动了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多什么?”

    田泽华把布包往前一推,油渍斑斑的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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