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教新东西了没?”
“教了点。
估摸着,再练几个月,转正应该没问题。”
“那就成。”
女人的语气松快了些,“好好学手艺,转正了,工资涨上去,妈就托人给你寻摸个合适的姑娘。
咱家就你一根独苗,传宗接代可是顶顶要紧的事。”
这屋子不大,但收拾得齐整。
女人盘腿坐在炕沿,看着儿子扒饭的背影。
眼下这光景,日子虽不宽裕,可心里是踏实的。
儿子有了正经活计,未来清晰可见地铺展在眼前。
院里别家那些糟心事,譬如隔壁何家突然塌了天的变故,听着是唏嘘,可说到底,与自家隔着一段距离。
叹息过后,各家的门一关,里头照旧是各家的日子。
甚至有些角落,那叹息里,或许还掺着一丝不易察觉的、看戏般的松快。
整座院子在这个夜晚并不平静,许多扇窗户后面,都有压低的交谈声,像夏夜草丛里窸窣的虫鸣,断续地、隐秘地响着。
***
天还没亮透,青灰色的光刚漫过窗棂。
何雨柱已经站在灶台前。
锅里熬着的粥咕嘟作响,热气熏湿了他的额发。
他走到床边,轻轻推了推蜷缩着的女孩。
何雨迷迷糊糊睁开眼,睫毛上还沾着一点湿气。
她看着哥哥,眼神懵懂,带着刚醒的困倦。”哥?”
“我得去干活了。”
他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颊,“你跟我去,还是自己留在屋里?要是留家里,记住,门从里头闩好,任谁敲也别开。
外头不太平,走丢了,哥就没处找你了。”
女孩彻底清醒过来,看着他,慢慢地点了点头。
何雨听见哥哥的话,立刻抓住了他的衣角。
“我跟哥哥走。”
何雨柱蹲下来,平视着妹妹的眼睛。
他伸出手,揉了揉她细软的头发。”可以。
但跟着我,就得听话。
不能吵,不能闹,记住了?”
女孩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父亲离开后,她似乎忽然就明白了许多事,那双眼睛里过早地褪去了懵懂。
饭后,何雨柱牵着她出了门。
鸿宾楼的招牌在午后的光里有些晃眼。
门口站着人,何雨柱拉着妹妹走近,朝其中一个身影喊了一声:“孙哥,我回来了。”
被称作孙哥的男人转过身,目光先落在何雨柱脸上,又往下扫了扫挨着他的小女孩。”柱子,回来了。
家里的事……办妥了?”
何雨柱扯了扯嘴角,没多说什么,只摇了摇头。
这时,后厨的门帘被掀开,一个戴着白色厨师帽的人走了出来。
他看见何雨柱,脚步顿了顿。”柱子。”
何雨柱立刻松开了妹妹的手,微微低下头。”师父。”
门口的人见了这位厨师,语气顿时添了份恭敬:“田师傅。”
田泽华略一点头,算是回应。
他的视线重新回到徒弟身上。”柱子,你过来一下。”
他又转向方才说话的那位,“谷经理,我和柱子说几句话,先失陪。”
谷经理摆摆手:“您忙。”
何雨柱示意妹妹等在原地,自己跟着师父往后院走去。
穿过一道门,四周嘈杂的人声被隔开些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