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刚离开寒令台,脚下石阶便结出细霜。霜里有眼睛,一眨一眨地看着他们,像整座北原寒脉都在暗中数人。
叶青璃剑锋扫过石阶,霜眼碎了一片,却又在前方重新长出。
“这些东西斩不尽。”
陆昊刚破混元二重,气息却稳得没有一丝虚浮。他伸手碰了碰霜眼,霜眼立刻化成一点灰火,想钻入他的指骨。
轻轻一转,灰火被吸入鼎中。
鼎腹里传出细小灯响。
宋清儿立刻反应过来。
“不是眼睛,是灯灰。有人用冥灯沿路验我们的魂息。”
山道尽头,一座破旧驿亭浮出雾面。亭檐下挂着九盏灯,每盏灯都照着一张空椅。椅背上写着不同名字,最中间那张写着陆玄。
沐灵汐看见陆玄二字,眼神一冷。
“他们又拿你父亲做引。”
亭中坐着一名瘦高男子,衣袖很长,袖口拖到地面。他手边放着一只灯匣,匣里燃着青灰火。
“我是邵闻舟,守寒脉第一灯。寒令台没能截住你们,不代表冥灯也会失手。”
他抬起灯匣,九盏灯同时亮起。
空椅上浮出一个个模糊人影。有船户,有旧账师,也有几名北原散修。他们全都低着头,像被灯光逼着承认某种罪名。
邵闻舟道:“入北原者,先坐灯椅。坐下,验魂;不坐,拒审。”
宋清儿低声道:“和寒令台一样,又是两头堵。”
陆昊没有看椅子,只看灯匣。
“灯芯从哪里来?”
邵闻舟笑了。
“你该先问自己有没有资格问。”
他说完,最中间那盏写着陆玄名字的灯突然暴涨。灯火里伸出一根灰线,直刺父舟灯。
这根灰线很细,却绕开了洛家明旗和宋氏海账。它不认公开证据,只认魂息旧痕。
陆昊抬手,以新成的第二道混元轮压住灰线。
灰线撞上混元轮,竟没有断,而是发出婴儿般的哭声。
沐灵汐脸色一变。
“灯芯里有活魂残息。”
邵闻舟终于露出得意。
“不错。你若斩灯,就是杀证;你若不斩,父舟灯便要坐我的椅。”
陆昊眼神沉了下来。
他没有斩灯,也没有退。
从掌心升起,鼎口对准九盏冥灯,却只吐出一缕纯白火苗。白火不是焚烧,而是照亮灯芯外层的灰壳。
灰壳一裂,里面露出真正的灯芯。
那不是活魂,而是被剪下来的魂影。
宋清儿立刻写下:“冥灯非收证,乃剪影冒魂。”
邵闻舟脸色骤变。
他想合上灯匣,魔狱已经一步撞进亭中,拳头砸在灯匣边缘。
灯匣没有碎,却弹出一枚黑色钥片。
陆昊屈指一引,钥片飞入。鼎火卷过钥片,显出九条被剪过魂影的名字,其中三人正站在山道外的散修队伍里。
那三名散修看见自己的名字,当场跪倒。
“我们没死!”
“他们拿我们的影子写进冥灯!”
邵闻舟厉声道:“闭嘴!”
他终于动用真正杀招。九盏灯同时离檐,化作九只灰鸟,扑向那三名散修。只要人死,剪影冒魂就再也无法被揭穿。
叶青璃剑光先到,斩落三只灰鸟。
沐灵汐三针护住散修魂门。
洛云瑶举旗压住亭外寒风,阻断邵闻舟逃路。
陆昊则一步踏进灯影中央。
混元二重气机散开,第二道混元轮直接压到九盏冥灯上方。灰鸟想飞,却被的吸力拖回灯芯。
“你拿魂影当活魂。”
陆昊掌心一扣,九盏灯一齐倒转。
“那就让灯先照你。”
冥灯光芒反向落在邵闻舟身上。他袖中藏着的剪魂小刀、冥灯契、雪衡外库押款和幽冥神宗收灯令,一件件浮出。
围观散修从惊惧变成愤怒。
“原来是他剪我们的影!”
“难怪有人明明活着,冥册上却写死了!”
邵闻舟想以灯匣自焚。陆昊早已看穿,锁焰链一卷,把灯匣里的自毁灰火扣进。
灰火入鼎后没有消失,而是化成一枚小小冥灯鼎纹。
鼎纹一成,山道上的霜眼纷纷熄灭。
陆昊能感觉到魂海多了一层冷光。它不增加境界,却让他对魂影、假魂和剪魂术的辨别更快。
这是混元二重后的第一份战力反馈。
宋清儿把九盏冥灯全部编号入册,洛云瑶让三名散修当场按下活证印。父舟灯火照过空椅,椅背上的陆玄二字被洗去,露出原本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