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铃声一下一下撞进陆昊丹田,像有人在门后替他敲开最后一层门槛。化元九重巅峰的气机原本被他压得极稳,此刻却被父舟灯、万商大契和三者同时托起。
沐灵汐最先察觉。
“你的气机在涨。”
陆昊没有否认。
“门后有父舟残影,也有当年被救下的活证。这里,是该破境的地方。”
他不再压制。
悬在海底旧门前,鼎腹里浮出三道光:万商大契的商路正气、父舟灯里的护证灯火、封火针影压住的天罗残焰。三者原本互相牵扯,此刻在混沌大道诀下被硬生生分开。
商路正气入丹田。
护证灯火入魂海。
天罗残焰被封火针影钉入左臂锁焰环。
海底旧门上的九盏铜灯同时亮起,门后旧舱彻底显形。船舱里站着十二道残魂,每一道都穿着当年父舟上的护证衣。他们没有哭喊,只把手中残缺的船牌举向陆昊。
第一块船牌写着:九潮人证。
第二块船牌写着:天罗索价。
第三块船牌写着:雪衡转押。
宋清儿握笔的手微微发紧。她终于明白陆玄当年为什么被写成逃船。父舟带走的不是货,而是一整批能证明天罗索价杀人的证人。
就在这时,海底旧门外响起尖锐的价牌声。
一枚黑色价牌从潮水里升起,牌面上写着一行血字:开父舟者,代偿十二命价。
黑袍老者已经被锁住,真正的索价人终于现身。那人戴着白骨面具,站在潮洞顶端,身后悬着十二根索命链。
“陆昊,父舟救过他们,他们的价,就由你还。”
十二根索命链同时刺向陆昊。每一根链上都挂着一名残魂的命价,一旦陆昊强行突破,命价就会反咬残魂;若他退,父舟灯会重新熄灭。
这是比封门更毒的局。
叶青璃要出剑,陆昊抬手止住。
“这一刀,我自己来。”
他向前一步,任由第一根索命链刺入。链尖刚触鼎火,便被混沌大道诀拆成三层:天罗索价、雪衡转押、海猎盟送灯。
陆昊没有替残魂还价,而是把三层因果反扣回价牌。
白骨面具人声音一沉。
“你敢拒价?”
“不是拒。”
陆昊抬眼。
“是改收。”
轰然开炉,父舟灯火顺着十二根索命链反烧回去。每烧一根,残魂身上的命价就脱落一层,价牌上的血字却多出一笔。
第一笔,写出白骨面具人的名字。
第二笔,写出雪衡外库转押时间。
第三笔,写出天罗索价牌编号。
台外船主看得头皮发麻。敌人拿命价压陆昊,陆昊却用把命价炼成了索价账。
宋清儿立刻落笔。
“天罗以价买命,雪衡替其遮账,海猎盟递灯入门。”
这一行字入海账,十二道残魂身上的锁链同时松开。
白骨面具人终于急了。他双手一合,潮洞顶端落下一道黑潮,直压陆昊头顶。黑潮里藏着混元反噬,专等他破境时冲乱丹田。
沐灵汐喝道:“不能硬接!”
陆昊却没有躲。
他有,有混沌大道诀,有上一世仙帝眼界。凡间小境界的关口,敌人越想借反噬拖慢,他越能把反噬炼成台阶。
黑潮落下的瞬间,陆昊体内化元九重巅峰气机彻底破开。
丹田中,商路鼎格向内一收,再猛地向外扩成一座小型混元轮。父舟灯火落在轮心,万商大契化作轮边刻痕,封火针影钉住轮下残焰。
混元一重。
气机成形的一刻,海底旧门四周潮水倒卷。白骨面具人身后的十二根索命链寸寸崩断,崩出的黑色碎屑没有散,全被炼成一枚“索价反证”鼎纹。
陆昊睁眼,眸中没有刚破境的虚浮,只有压得极稳的清光。
白骨面具人退了一步。
“不可能。你刚到化元巅峰才多久?”
陆昊一步踏出。
混元一重气机没有铺天盖地,却让整扇海底旧门都沉了一沉。那不是蛮力,而是丹田混元轮与门内父舟灯产生了同源牵引。
“你们替我把父舟灯、万商大契、天罗索价都送到一处。”
陆昊抬手,万道归一斩在鼎光中凝成一线。
“我为什么要慢?”
一斩落下。
白骨面具人身后的价牌被斩成两半。半片落入,半片钉在万商大契附页上。价牌碎裂时,十二名残魂同时抬头,身上的护证衣恢复本色。